而其他神侍意识到了评论的功效后,也开始各展所长,发挥自己的作用。
作为帝国首都星军校的指挥系学员,阿尔瓦凭借自己所学习到的知识,开始向观众分析拆解新神击杀异源的动作与发力点,他努力回忆着课堂时学到的与击杀异源有关的知识点,大片大片刷屏的科普内容几乎要将荧屏变为一处小型讲堂。
而纪霜年则更加直接地将战场上,军团对于异源的清除方式与解剖案例一一列出,用最冰冷简洁的字句描绘出帝国前线与异源交击的战场冷酷一面。
霍恩列出更具有直观冲击感的,帝国每年因异源受伤乃至牺牲的军人乃至民众的相关数据。迦森配合着也列出了诸多军团内部密封的,没有公之于众,数年来死在清剿异源之中的失败清除案例,说明每年死在异源手中,或者彻底被污染成异种的作战人员数量还在逐年攀升。
在这一条条冰冷残酷的评论后,观看着直播间内这一幕的所有人完全清醒了过来。
如果因为异源的样貌与人族类似,就因此对异源心软而手下留情,那么死在异源手中的那些无辜人员,难道不比异源更加可怜,更让人心生不忍吗?
而新神此刻击杀异源的景象,可能就是前线军团队伍每日与异源作战的日常,如果因为这一点而怀疑少女新神没有同情心,那么军团是否也应该完全放弃抵抗,接受被异源污染的命运?
只要异神击杀的确实是异源,无论她的手段如何残忍,至少作为受益者一方的帝国人,就没有资格质疑她的清除方式。
裴川恒原本也想要用清除司捕获的异种变化,向民众说明这些年异源发生的可怕进化,只是望着光屏弹跳出的他没有评论权限的提醒,裴川恒只能安静地垂下淡紫色的眼眸,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到荧屏中的少女神明身上。
他这次觐见新神,非但没有送出精神力贡品,还将污染的源头,引到了神域中。
他自然不可能再成为神明的神侍,也不可能再像新神的神侍一样,引导迷惘的信众。
新神宽恕了他,她落在精神体上的温和抚摸,为他解开了命运系在他脖颈上的枷锁。
只是从来不肯饶恕他的命运,又将他再一次推入了深渊之中。
他已经厌倦了这样周而复杂的命运,等离开神域后,他会将所有可能暗害他的仇人都处理干净,再将所有的权柄与关系网都交给那位新神的神侍。
这样的他,即便不能再成为被她注视的神侍,应该也有资格成为注视着她的,亿万分之一的信众。
……
池初雁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。
这次的怪物没有什么战斗力,似乎就只是单纯的恶心人。
难道怪物真的指望着靠着这些堆积出来的尸体,把她活活累死?
可问题似乎也没有那么简单,她感觉自己像是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,明明离出口只有一步之遥,却硬是想不到彻底解决怪物的方法在哪里。
池初雁不是很想动用自己的能力,直觉告诉她,如果她动用了那些能够听到怪物声音和话语的能力,反而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妙的事情。
她相信自己的直觉,干脆停了下来。
不管周围又出现什么怪物,她懒得看,也懒得杀它们,即便真的有怪物靠近,也只是一锤子把它们砸得远了一点。
她的脑子放空着,似乎什么都没想,只是静静地把这几天经历的事情,都想了一遍。
突然间,她脑中出现了一个道具。
【真实之皮】
这是她去神升体检中心,做精神力体检的时候,用过的一个道具。
这个道具和她买下的那些道具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,而真实之皮的作用是让其他人觉得自己说的是真心话。
这个作用看似与假皮没有多少关联,如果硬要说出一个共同点,似乎也就只有——它们都是一层薄薄的皮肤。
但如果往深处去想,这些披着假皮的怪物,看起来不是也很“真实”吗?
而且她每一次杀死它们,都让他们变得越来越接近“真实”。
但是现在,假皮这份逐渐接近“真实”的触感,和怪物制造出的幻境景象不同,随着时间的推移,反倒给她一种,越来越难以言说的毛骨悚然感觉。
就像是,当这份真实感抵达到一个真正的边界,会发生某种她不愿意见到的,极为恐怖的变化。
池初雁脑中再度出现了两个疑问:为什么在它的使用说明里,会明显出现一个制造出该道具的人的叙述?
还有,【真实之皮】是用什么制造出来的?
她重新打开了自己的直播间,两个直播间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,几乎没有任何差别,只是假直播间内的血肉与尸体并没有消失。
因为直播间被放置在了危险区域,此刻直播积分以着极为恐怖的速度开始往下掉落。
池初雁回忆着刚刚绿蛇旧皮爆裂溅射开的方向,没有理会房门外传出的更多动物抓挠声,还有她自己的声音。
她认真握着手术刀,望着没有任何异样的雪白墙壁,指尖在墙壁上慢慢摸索着,终于摸到了看似与墙皮一模一样,但是触感微微不同的皮肤碎片。
她用手术刀将那些碎片完全削落下来,放到一个紧闭的透明方形盒道具里,看着它们蠕动着,最后拼合成了手掌大小的一整块肉色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