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牧舟的神情滞了一瞬,随即转身看向她。
沸腾的锅里涌出一阵热烟,白蒙蒙的水汽模糊了视线。
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忽然变得很远。
她亲手为他煮了粥。
难怪那碗咸粥让他越喝越上。瘾,到最后竟品出几分甜味。
可这哪里是粥对他胃口。
他撩起视线,不紧不慢,“我家一向是男主内,女主外。”
苏澄没听出他话里的潜台词,但很明显,他是在委婉拒绝让她下厨的提议。
想来,上次他那些夸赞的话大概也只是客套的恭维吧。
要不是当时生病了,他估计连她煮的粥都不会喝上一口。
不过转念一想,苏澄倒也释然。
她本来就没体会出下厨的乐趣,对她来说,做饭确实是件挺累人的事,能偷会儿懒也好,干脆就安安心心地等着被投喂,省得自己折腾。
虽然江牧舟手上的伤刚好就要下厨,苏澄心里过意不去,但好些天没尝到他的手艺,她确实有些馋了。
刻在DNA里对美食的渴望被他尽数调动出来,他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,每一道菜都让人回味无穷,完全不输外面那些热门餐馆。
尤其是先前只闻其味、未尝其鲜的腌笃鲜,咸肉的醇厚鲜香和笋尖的清爽甘甜完美融合,她一口气喝了两大碗汤。
照这样下去,她的麻辣烫妃、串串香妃、螺蛳粉妃,怕是要被统统打入冷宫了。
吃完饭,江牧舟利落地收拾好碗筷,把早上采买的手工材料摊开在餐桌上。
五颜六色的编织股线、剔透的珠子、金属圆扣,还有一把剪刀。
元宝原本躺在苏澄的脚边,正懒洋洋地打盹,一看到桌上的线团,立刻来了精神。
它轻巧地跳上桌子,伸出小爪子去碰线团。
眼看就要得逞,江牧舟眼疾手快,一把拎住它的后脖颈,提溜到了自己腿上。
苏澄为可怜的元宝打抱不平,故作嗔怒,“猫好,人坏。”
她拿起一个玫红色的线团,一边喊元宝的名字吸引它的注意,一边高高抛起,假装要扔给它玩。
元宝绿油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四条毛茸茸的小短腿在江牧舟怀里兴奋地扑腾。
看着苏澄笑意盈盈的模样,江牧舟的嘴角也跟着上扬,以后要是有了孩子,她一定会是溺爱的那个吧。
他忽然一个激灵,被自己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。
他把自己的胡思乱想归因于元宝,赶忙把罪魁祸首抱到客厅的猫爬架上。
可瞥见元宝耷拉着耳朵,一脸无辜的模样,他又有些于心不忍,只好从玩具柜里拿出一个特制的宠物毛线球扔给它。
这种特殊材质的线团更安全,不容易被咬断误食。
知道江牧舟是怕元宝捣乱,苏澄便不再打趣,双手交叠端正地放在桌上,一脸认真听课的好学生的模样。
“选个你喜欢的颜色吧。”江牧舟挨着苏澄坐下。
苏澄垂下眼,想了想花卷的毛色,伸手抽出一卷橘色的编织线。
江牧舟拿起旁边一团白色的线,从口袋摸出两张银行卡大小的卡片,“用这个当绕线器。”
他用指尖点了点卡片的长边,“线头压在这儿,一圈圈缠上去就行。”
苏澄学着他的样子,捏着线头在卡片边缘绕了一圈,接着一圈接一圈地缠了起来。
江牧舟侧目,瞥见她卡片上松松垮垮堆着的橘色编织线。
他往苏澄那边挪了挪,肩膀几乎要贴上她的。
“这样缠会散的。”他低笑一声,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线圈上,“得推紧些。”
指尖沿着线轻轻一划,歪歪扭扭的的线立刻服服帖帖地排成了整齐的队列。
低沉悦耳的嗓音低低地擦过苏澄的耳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