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”地一声细响,他将棋子扣到棋盘之上,似笑非笑的问:“黑玉价高,且只此一家,本殿下当然要掏钱,但似乎石质黑子众多,为何本殿下一定要买一家的呢?”
陈晗丝毫不慌,立刻白字跟上,说:“那当然是因为这家的有别家没有的好处了!”
“哦?”
“因为别家做好几家的生意,甚至和您的对头做生意,但一家有一家的好处,那就是格外专一。”
李望舒沉下心细思。的确,现在朝堂上因为皇子参政已经热闹成了一锅粥。三省六部的三位“丞相”,已经差不多都站队了。
中书令韩丞相崇周礼,格外支持嫡出皇子,对他这种参政的公主必会强烈反对;而门下省侍中夏丞相同理,虽然不是食古不化的性子,但仍旧反对改革。
只有尚书令孙丞相锐意进取,崇尚新学,向来信奉“不通则变,变则通”,还可能一试,但很可惜,这位孙丞相家族中有女子进宫,就是当今的贵妃。
所以也不用考虑了,他天然就是四皇子一派。
李望舒难得的有些苦恼,如今朝中的确没有新的派系可以供他选择了,不过他斜眼看了陈晗一眼。
这位就很可靠吗?
似乎是看出了李望舒的怀疑,陈晗没有急着证明自己,而是细细数着自己的好处。
“一棵树如果长得太乱了,就该清一清那些无用的枝杈,但枝杈本身是不会觉得自己无用的。”
“想要清除他们,还得是外人,一个不会变成这些枝杈的外人,或者说,是这些枝杈排斥的人。”
陈晗意有所指的一番话,使得李望舒陷入了沉默。
没错,陈晗说得有理!这些世家为什么能够联合起来沆瀣一气?就是因为他们会不断的借上位者的威势,将新来的官员源源不断的逼迫成自己人。不服?那就去死。
不仅是自己去死,还要给人家栽上一个“谋逆”的帽子。至少面对皇权,他们都会联合起来,众志成城。
这也是皇室想要保下不肯屈服的寒门举子而不能的原因。
基本上只要那人有一点漏洞,所有官员都会串通一气,从刑部到大理寺,证据链都不用你去找,人家直接奉上。
保证一环扣一环,绝无疏漏。
“岂有背中七箭而自杀者?”
这活做的还是太糙了,真该叫我们大明的提刑官和这些大雍的世家官员学一学,这要是搁人家手中,那至少也是个匪徒逃脱途中自焚而亡了。
所以也无怪乎人家大明皇帝大怒了。好家伙,你们这是连做做表面功夫敷衍我都不愿意了?真是当杀!
不过大雍官员就算做得再好,也只敢祸害祸害寒门子弟,是绝不敢打陈晗这种武勋子弟的主意的!
毕竟人家是开国侯府,祖上是真有免死金牌的。
人家要是急眼了,跟你来个极限一换一,就算杀了你全家,皇上估计也只会心中狂笑面上忍痛的,替早死的、地底下的爱卿“原谅”陈晗的。
所以朝上的诸位大人是不太敢过分的,至少栽赃谋逆是不太可能了。至于其他的罪名?
唉,既然是皇上爱臣,那“罚酒三杯、下不为例”已经很给朝堂的爱卿们面子了嘛,难不成还真要给陈晗惹急眼,然后为你全家老小的小命送哀荣?
蒜鸟蒜鸟。
没人爱惹一个随时喷火的火山,更别提这位火山还是自然保护的,你不能随便动。
所以陈晗还是很有优势的,在李望舒——秦国大长公主的眼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