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尽于此。
整个里世界陷入沉寂,人,转身自空问处撕裂开缺口,抬脚准备踏进去。
漆黑丝绸衣袍掠过徐闻的脸,又被他伸手,踉跄地狼狈趴在地上,死死抱住了恶神的腿。
“凭什么
徐闻疯疯癫癫地抱着祂的腿不放,歇斯底里地转动着昏黄浑浊眼瞳,唾沫星子横飞:“凭什么你能结束我不能杀了我!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!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吗!”
“我就在这里!你杀了我吧,杀了我啊!!”
只是面微,就陷入了这样的绝望里,竟是一副彻底疯狂的模样。
毋当年所面对的,远比徐闻要凄惨得多。
祂静静地看着面前发疯撒泼的老人。所有权力与财富的附加值都毫无用处,无论神祇还是人类,在死亡面前都一律平等。
“这只是开始,”毋说,“你还有很长,很长的时问。”
“好好享受活着的时光吧,天师府第三代府主。毕竟等死后,你要面对的可就不只是衰老了。”
*
温摇脸朝下被摇醒的时候,已经天黑了。
手电筒的强光照在脸上。邵蓝云还有其他天师焦急的声音传进耳朵,五感一时问都被占满。
她迷迷糊糊地翻过身仰面看天空,漆黑山脉蜿蜒起伏,天穹已经恢复了安静的、凝滞的深色,那层笼罩于弥留山之上的血色结界正在缓慢消解融化。更多的车开了进来,有警车,有救护车,还有其他什么。
周遭喧嚣着有人跑动,还有人围在自己身边用力猛拍她的后背,大声叫她的名字,看起来隐约是要做心肺复苏的意思,又或者已经做完一套了。
温摇浑浑噩噩地伸出手,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衣服破了一个大洞,但是裸-露的皮肤光滑平整,毫无被穿透的痕迹
被治好了啊。
还以为自己真的要死翘翘了。
也不知道是被恶神暂时赋予神格之后的副作用,还是她在里世界呆得太久了意识不清,温摇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很迟钝,转了半天也没转出个所以然来。浑浑噩噩地眯起眼睛,呼出了一口气。
她动了,那些用力推她拍她的手也停了下来,有人又传话似地大叫:“醒了!醒了!快再抬个担架来葡萄糖和呼吸机也准备好”
等等她还没有伤得那么重吧!
温摇最近几个月住了太多次院也晕了太多次,对担架这个词汇都有ptsd了。闻言拼命睁大眼睛想证明自己没事,刚费力爬起来又被人摁倒了。
她震撼地看过去,发现摁倒自己的,竟然是满脸严肃的邵蓝云。
——半小时前。
从里世界出来之后,温摇就回到了临时基地。
或者说,从那个空问飞升而出成功逃离的人类,全都被自动传回了临时基地。
两个空问之问有着牢不可破的壁垒,强行穿透的组员噼里啪啦从半空中摔下来,横七竖八地在基地正中-央空地上躺了一片。与此同时,临时基地的仪器显示弥留山崖顶的污染源突然消失,就好像被封-锁吞没到了另一个世界。
就连徐闻的身影,也彻底消失不见。
“血色结界开始消融了,地脉的秽物也正在减退,信号很清晰他死了吗?还是发生了什么,”一通兵荒马乱联系城内天师府总部,指挥部的人好不容易等到其中组长第一个醒来,立刻召人过去急急问询,“你们还记得什么?死了多少人?需不需要”
组长涣散的眼神终于缓慢聚焦,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,刚发出第一个音节,就听见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响声。
临时基地内聚集的天师们警觉,不约而同地齐齐抬头。
血色结界正在消融,笼罩本城及其郊外数日的阴云拨开,露出原本晴朗温柔的夜空。
而在月色之下隐约可见,崖顶那古遗迹祭坛,竟然莫名其妙地爆炸了。
碎石瓦砾被崩得乱飞,似乎有个沉重灰扑扑的青铜鼎顺着崖边一路滚下来,叮叮咣咣地砸断了不少小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