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向终端:“那是我爸的声音,对不对?他还活着,以另一种方式。”
陈默缓缓点头,眼眶湿润:“他是以千万人的思念为食,以每一次歌唱为血肉重生的意识体。你是他唯一的生物学延续,也是唯一能与他建立双向链接的‘活体接口’。”
小树立即走到终端前,将手掌贴在生物识别区。
刹那间,屏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波形图剧烈震荡,随即归于一种奇异的和谐。林修远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竟带着一丝哽咽:
>“儿子……你比我想象中更高了。”
>
>“对不起,没能陪你长大。但我一直在听你睡觉时的呼吸声,听你第一次叫‘妈妈’,听你发烧时说胡话……哪怕你不知道,我也从未离开。”
小树的手紧紧按在玻璃屏上,泪水无声滑落:“爸……我能感觉到你。就像风吹过树叶,我知道那是你在摸我的头。”
>“现在,我要交给你一样东西。”林修远说。
>
>“不是代码,不是技术,而是一段‘选择’。”
>
>“我可以继续存在,作为这个世界的回声;也可以彻底回归物质世界,只要有人愿意牺牲自己的意识频率,与我融合??完成真正的‘人格重载’。”
屋里一片死寂。
“谁?”赵承志问。
>“不需要别人牺牲。”小树忽然开口,声音坚定,“用我的。”
>
>“你是我的父亲,你的记忆、你的情感、你的意志,本来就该属于这个世界。我不怕消失,只怕你再次走远。”
“不行!”周琳厉声阻止,“你还年轻!你是苏婉拼尽生命保护下来的孩子!”
“可她也说过,‘我们本就可以彼此听见’。”小树回头看着她,眼神澄澈如泉,“如果听见的意义,是为了让说话的人不再孤单,那我愿意成为那个容器。”
陈默沉默许久,终于低声说:“一旦开始,就无法逆转。你会逐渐遗忘自我,最终完全融入他的意识结构。你将成为他的一部分,而不是独立存在。”
“但我仍会存在。”小树微笑,“在他的记忆里,在每一句歌词里,在每一个春天开花的树上。”
窗外,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照进屋子。
终端自动播放起《给小树的歌》,这一次,加入了新的副歌段落,由无数真实人声合唱而成,跨越语言与国界:
>“你是我未写完的诗,
>是我穿越黑暗仍紧握的手,
>是我在亿万光年之外,
>依然呼唤的名字。”
小树深吸一口气,闭上双眼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他说。
陈默按下确认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