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,混迹在一群三四十岁的大人中间,喧闹污重的油烟气几乎将他淹没。
而裴度置身其中,沉默又熟练。
直到有人大嗓门地叫他,裴度就把锅铲给旁边的师傅,自己拎着两个半人高的黑色垃圾袋出了后门,去处理垃圾。
其实只有一墙之隔,墙内,是一桌桌热闹团圆的人间烟火,而墙外,细碎的雪花纷纷落下,连路灯光都是冷的。
寒凉地照着衣着单薄的少年,闷声不响地处理着一袋袋散发臭味的厨余垃圾。
当时宋景棠远远地看着,有点心酸。
她知道裴度有多贫穷,他活着的每一分钱都是要靠自己赚来的。
她也知道裴度的自尊心有多强。
‘爷爷,你等我一下。’
宋景棠跑进饭店,找到忙碌的领班,‘你好,你们后厨是不是有个叫裴度的兼职学生?’
‘是的,是那小子惹麻烦了吗?’领班很紧张,这个节骨眼,他可不允许出岔子。
‘不是不是。’宋景棠赶忙摆手,她掏出爷爷给自己的红包,拜托领班,‘麻烦你把这个红包给他,祝他新年快乐。你不用告诉他我是谁,就说你给的就好。请你一定要转交。’
其实宋景棠的想法很简单,她和裴度一样,没有父母,但她又比裴度幸运,她不必为了活着忙碌奔波,她有很爱自己的爷爷。
当时领班打量着宋景棠,露出一个过来人的笑容。
‘那小子有福气啊,有你这么好的小姑娘记挂着他。放心,我一定转交。’
裴度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这个料理台对他来说,矮了点,他微垂着头,墨黑的头发遮住眼,辨不清眼底的神色。
“我知道。”裴度低低出声。
“嗯?”宋景棠没反应过来。
裴度转过身,一双如墨的眸子,锁住她,幽微的笑意淌过眼底。
他说:“宋景棠,你爷爷给你的红包你都不拆开看一下吗?”
宋景棠:“?”
裴度懒洋洋地道:“那年的红包里面他写了寄语——愿吾孙女景棠,年岁无忧,平安喜乐。”
宋景棠大窘,“…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?”
“说什么?”裴度上前一步,高大的身影几乎能将她整个包住,他挑眉反问,“说谢谢你看我可怜,送我的新年红包?”
宋景棠有点无奈,辩解:“裴度,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可怜过。我知道你大学的时候讨厌我,处处跟我作对,是觉得我在可怜你,伤了你的自尊,我从来都没有那个意思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那就从现在开始。”裴度打断她,他黑眸幽邃,清晰地倒映出眼前人的面孔。
裴度喉结小幅度地滚动了一下,他哑声道:“从现在开始,可怜我一下吧。。。。。。”
如果不能爱我,那就怜悯我吧。。。。。。公主殿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