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。”他轻声叫我,没有回头,“我知道你在那儿。”
我走过去坐下,看着他稚嫩的脸庞映着月光。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因为我有话想说,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他顿了顿,“妈妈昨天哭了,因为她发现你写的日记里有一句话:‘有时候我觉得,我不是个好父亲。’”
我心头一震。
那本日记,是我疗愈过程的一部分,锁在施了多重咒语的箱子里,怎么会……
“是你打开了它?”我问。
他摇头:“是回音玉带我进去的。它说……每个家庭都有秘密,但如果孩子永远不知道父母也会害怕,那他们就会以为爱是有条件的。”
我沉默良久。
“那你现在怎么想?”我终于开口。
“我想告诉你,”他抬起头,眼睛亮得惊人,“我也怕。我怕你不喜欢我练魔杖动作的样子,怕你希望我是另一个样子的阿不思。但我今天想告诉你??我就这样,你也得爱我。”
泪水猝不及防涌上眼眶。
我将他搂入怀中,声音哽咽:“我早就爱你了,从你第一声啼哭开始,从你第一次叫我爸爸开始,从你每一次摔倒又爬起来开始。我不敢写进日记,是因为怕承认这份爱太重,我会辜负它。”
他靠在我肩上,小声说:“那你以后可以写:‘我很怕,但我依然爱你。’这样就行了。”
那一夜,我们父子坐在静语谷直到天明。回音玉静静地躺在一旁,不再发光,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数日后,我决定做一件冒险的事??打开“余音”的源头。
根据《远古共鸣考》记载,真正的“余音之源”并非某件物品,而是存在于“集体沉默的核心地带”??即整个魔法世界长期回避而不愿面对的那个问题:**我们究竟为何害怕说真话?**
答案或许不在制度,而在创伤。
于是,我申请开启禁忌档案馆最深处的“缄默之匣”??那里收藏着百年来被官方封存的记忆水晶,记录着战争幸存者的内心独白、冤案受害者的遗言、以及无数因说出真相而遭放逐者的控诉。
邓布利多的portrait在画像中久久注视着我:“哈利,一旦打开这个匣子,你就不能再假装无辜。你将成为这些声音的承载者,他们的痛苦会成为你的梦魇,他们的愤怒会腐蚀你的信念。你确定要听吗?”
我点头:“如果我不听,谁还会?”
当夜,我在密室中点燃七根白蜡烛,摆成环形阵列,将缄默之匣置于中央。随着咒语落下,匣盖缓缓开启,无数细小的光点升腾而起,如同萤火虫群,围绕我旋转飞舞。每一点光,都是一段被埋葬的真言。
我闭上眼,任其涌入脑海。
我看见一个年轻女巫在伏地魔崛起初期举报邻居藏匿麻瓜出身者,结果全家被杀,只因对方是食死徒亲属;我听见一位傲罗在审讯室低声忏悔:“我屈打成招,因为我怕他们对我女儿下手”;我还感受到一名混血巨人母亲临终前的最后一念:“请告诉世人,我不是怪物,我只是想让孩子活得安全一点……”
痛楚如潮水般席卷全身,我跪倒在地,冷汗浸透长袍。这些不是历史,是活着的伤口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才睁开眼。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影??不是实体,而是由光影凝聚而成的老者,身穿古老祭司长袍,胸前佩戴一枚与言誓徽章极为相似的银叶。
“你是谁?”我喘息着问。
“我是第一位言誓者,”他声音苍老却坚定,“也是‘余音’最初的缔造者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出现?”
“因为只有当有人真正愿意承担倾听的重量时,我才可现身。”他凝视我,“你以为言语的失衡源于谎言太多?不,真正的危机,是**倾听的缺失**。人们渴望被听见,胜过渴望说真话。而这个世界,早已忘了如何安静地陪伴一段痛苦。”
我怔住。
“所以你创造了回音玉?”
“不,是我们共同创造的。每一个真心希望被理解的灵魂,都在无形中推动它的诞生。而你,哈利?波特,不过是第一个敢于直面‘听’之艰难的人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浮现出一颗全新的玉石,通体透明,内部似有星辰流转。
“这是‘终音玉’,也是最后一块。它不会揭示谎言,也不会强迫坦白。它唯一的能力是??让说话的人,确信自己被完整地听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