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衡再听不下去,用力一掌将门震了开。
门板几乎被震裂,屋内的裴士林看见一身冷肃的裴衡,吓得脸色瞬间白了:“二叔……”
裴衡走进去,扫了一眼已经跪在地上的裴士林只觉得好笑,他们裴家世代杀敌,靠着一刀一枪立下战功,换来[勇毅]二字的封号,子孙却是如此的软蛋窝囊。
卖妻求荣、献妻求安,多么可笑。
他走过去,走到谢玉书的面前,将手里沉甸甸的包裹放在她手边的桌子上,“他托我带给你的。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裴衡:听到我火冒三丈![愤怒]
第75章
谢玉书看着桌上的包裹,猜是小刀给她的,因为其他人不会托裴衡带来。
房间里很静,喜枝嬷嬷她们很有眼力见的退到了院门口守着。
寂静之中,裴士林跪在地上既尴尬又怕,百感交集之下,索性先开口:“既然二叔听见了,我也就不瞒了。今日下了早朝圣上单独召见了我,要我放谢玉书自由,二叔在朝中多年应该很清楚圣上的意思。”
他抬头看裴衡:“我知道二叔看不上我这等窝囊行径,可二叔告诉我,我该怎么办?不顾裴家老小的安危抗旨不遵吗?况且,谢玉书早就厌弃了我何必……”
“你当初为何求娶她?”裴衡打断他的话,垂下眼看他又问:“你求娶她时可是三媒六聘,签订婚书,将她郑重地迎进裴家大门?”
裴士林被问得噎住了,他很难直接讲当初迎娶谢玉书的缘由。
裴衡替他讲出了口:“你当初求娶谢玉书是为了做永安侯的女婿,是想得到永安侯的助力谋个好前程,可婚后你发现她并不受永安侯宠爱,不能为你带来什么助力,所以你毫不犹豫地将她送进相国府,换取宋玠的扶持。”
他怎么知道这些?
裴士林脸色苍白下来,想张口辩解,可裴衡显然不想听他说话,又说:“你不必跟我说是你母亲哭求你救士滨,你才这么做。你若是个堂堂正正的人你就该清楚害人偿命、做错受罚,士滨罪有应得,你那么做是为了你自己,你不想因为士滨这个污点耽误你的前程。”
他垂下来的眼冰冷的像是在断案,裴士林难以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一点血脉亲情。
“你也从未将谢玉书当成过你的妻子,你甚至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人,她只是你逐利的工具。”裴衡语气冰冷而果决,像在给裴士林下判词:“从头到尾你不过是个逐利的小人罢了,所以你现在卖妻求荣我并不意外,妻子、家人、名誉、尊严、没有什么是你不能出卖的。”
——“恭喜宿主,您的女配主线任务已完成百分之四十五。”
系统的声音响在谢玉书脑子里,她慢慢松开手指看着这两个人,从前的女配玉书也只想要个公道罢了,但是没人为她说一句话。
现在谢玉书想要的已经不只是这些“公道”了。
她看着裴士林脸色惨白得狗急跳墙,他豁然站起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恼怒表情叫嚷起来:“是你高贵,二叔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,被祖父亲自教养长大,如今又是堂堂的勇毅侯爵,你品德高洁担得起勇毅二字,那二叔来告诉我,我该怎么办?若谢玉书是你的妻子,你要怎么做?难道忤逆君上,抗旨不遵吗?!”
谢玉书终于听到了这句话,她就是要等这一步。
她看向裴衡,望见裴衡紧攥的手指和绷紧的唇,知道他的内心一定在挣扎。
“为了一个女人,二叔要搭上裴家人的性命,不忠不孝吗?”裴士林愤然质问。
蠢货。
裴士林还没有明白,这不是为了她跟圣上抗争,而是裴衡心中的道义和他的臣子之心在抗争。
谢玉书太清楚裴衡是个忠义之人,他作不出“卖妻求荣”之事,所以她先开口道:“裴将军不用为我为难,欠我的是裴士林母子,不是你。”
裴衡看向她,她抬起眼看向裴世林,神情果决而有魄力:“我早就知道所托非人,他们母子蛇鼠一窝,都不是什么好东西,所以我拖着不愿意和离,想要和裴府共沉沦,但我现在改主意了。”
她又看向裴衡,很淡地笑了一下:“你是大英雄,也信守承诺地把小刀平安带回来,你不该被我拖累。”
裴衡的心像是被她的笑、她的果决刺痛一般,他忽然觉得裴士林这样的窝囊废怎么配得上谢玉书?谢玉书有勇有谋有魄力,她担得上顶天立地四个字。
“去写和离书吧。”谢玉书对裴士林伸手:“今日签了和离书,我就会搬出裴府,绝不连累你们裴府。”
裴士林一时之间竟愣了住,他万万没想到谢玉书会答应,还是如此爽快,明明他二叔就要袒护她了……
随后他立刻伸手进怀里去拿和离书,像是生怕她后悔,直接摊开在她面前说:“和离书我已写好,你只需要签个字按个手印。”
谢玉书见裴士林连印泥都准备好了,忍不住笑了,天底下再也找不出裴士林这样的鼠辈了。
她伸手要去拿和离书,一只粗糙的手突然伸过来攥住了和离书,直接抽走攥成一团丢出了房门外。
“二叔!”裴士林急得恨不能跟出去捡。
裴衡面色全黑,攥住裴士林的衣襟猛地将他按跪在地上,“裴士林你听好了,只要有我在一天,我绝不允许裴家人做出这等卖妻求荣之事,你若执意如此我只能按照家规杖责你一百,将你剔除裴家族谱,从今以后你再不是我裴家人。”
裴士林被吓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这件事我会解决,在解决之前待在你的屋里做缩头乌龟吧。”他用力一甩将裴士林整个人甩出房门外,怒斥一声:“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