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丁岁安握剑的手微微发抖,缓缓转向步辇旁的“吴帝”。
那人依旧抱着陈?的腿,泪流满面,神情惶恐??可若仔细看去,他的眼角没有笑纹,脖颈处也无喉结起伏。
假的。
这一切,都是假的。
真正的吴帝,或许早已被炼成了长生药。
“所以……”丁岁安声音低沉,“你才是真正掌控朝政之人?兴国夺嫡、诸侯割据、边关战乱……全是你的布局?为了制造混乱,让更多人寻求精神寄托,从而壮大你的教门?”
“聪明。”柳圣咳出一口黑血,却仍笑着,“乱世出真神。太平年代,谁会信我?唯有生死边缘,人才会跪下来求一口喘息。所以我推波助澜,让战火不熄,让饥荒不断,让百姓苦不堪言……然后,我再现身,赐予他们‘希望’。”
他说完,身体开始崩解,化作灰烬随风飘散。
最后一句话,随风传来:
“你们杀了我……可你们杀不死‘绝望’。”
长街寂静。
唯有风卷残幡,呜咽如诉。
良久,丁岁安收剑入鞘。
他转身走向林寒酥,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接下来的事,会更难。”
她点头,眼中含泪却不坠:“我知道。但我还在。”
“我也在。”陈?站起身,将假吴帝一脚踢开,“从今往后,我要亲自查清皇宫内外每一个角落。若有奸佞,一个不留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兴国从楼上跃下,落地无声,“隐阳王归京,本就是为了肃清朝纲。”
李秋时带着八名师妹走来,齐齐抱拳:“我等愿效死力。”
裴姣青抹去泪水,牵起裴青的手:“姐姐,我们也回家吧。”
晨光终于穿透阴云,洒在承天大街的血泊之上。
这座千年帝都,历经阴谋、谎言、背叛与屠杀,终于迎来一丝真实的光。
丁岁安抬头望天,轻声道:“父亲,母亲,我替你们报仇了。”
风吹过,仿佛有人回应。
远处,昭宁牵着朝颜与软儿走出巷口,三人脸上犹带惊惧,却已不再哭泣。
“夫君。”林寒酥忽然低声唤他。
“嗯?”
“等这事平定后……我们成亲吧。像寻常夫妻那样,拜天地,敬父母,宴宾客。”
丁岁安笑了,眼角微湿:“好。这次,我亲自去提亲,八媒八聘,一样不少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,轻声道:“其实……去年那晚,我已经是你的人了。但在世人眼中,我要光明正大地嫁给你。”
“你会的。”他揽住她肩膀,望着初升朝阳,“我会让你成为这世间最风光的新娘。”
阳光渐盛,照彻天中。
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那块炸裂的逆命碑残片之下,一缕极淡的黑烟缓缓渗入地底,悄然远去。
风中有声,若有若无:
“……薪火不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