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非看完这些报告,坐在餐桌前,久久未语。
小满给他倒了杯热牛奶:“你在难过?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,“我只是在想,原来我们一直误会了‘永生’的意义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我们总以为永生是肉体不死,灵魂不灭。可真正的永生,是当你离开后,还有人愿意提起你,讨论你,模仿你说话的语气,延续你做过的事。”
他笑了笑:“芬格尔还在讲课,楚子航的刀法成了特种部队教材,诺诺的摄影作品被挂在艺术馆中央,凯撒的演讲视频还在激励一代又一代学生……他们没走,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。”
小满轻声说:“那你呢?你想以什么方式‘活着’?”
他想了想,起身走到厨房,打开冰箱,拿出两包泡面。
“我想,等我老了,楼下便利店的孩子们还会说:‘那是路爷爷常来买夜宵的地方。’”
“我希望有一天,哪个小孩考试失利,蹲在街角哭的时候,会有人递他一碗泡面,说:‘路叔叔当年也这样,但他没放弃。’”
“我希望,当人类再次面对绝望时,不是想着召唤神明,而是想起一个普通人的选择??他本可以逃,却选择了留下;他本可以冷漠,却选择了倾听。”
他说完,把水烧上。
锅盖边缘冒出白气,氤氲了整个厨房。
那天晚上,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的麦田里,风吹过,金浪翻滚。远处走来许多人,有的熟悉,有的陌生,他们都朝他微笑,挥手,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小路。
楚子航拍了拍他的肩:“照顾好自己。”
诺诺笑着说:“别总吃泡面,对胃不好。”
芬格尔嚷嚷:“记得给我留个VIP座位!”
凯撒举起香槟:“为平凡的伟大干杯!”
昂热拄着拐杖,远远喊了一句:“毕业论文补交截止日期到了啊,路明非!”
他笑着流泪,大声回应:“知道了老师!这次一定按时交!”
醒来时,天刚蒙蒙亮。
窗外,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,照在桌上的笔记本上,那里写着一篇未完成的文章结尾:
>……所以我不再追求成为谁的救世主。
>
>我只想成为那个,在你低语“我还活着”时,能轻轻回答“我听见了”的人。
>
>因为真正的神性,不在高天之上,
>
>而在人间烟火深处,
>
>在每一次心跳与心跳之间的共鸣里。
>
>这是我选择的概念,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