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继续行走,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最柔软的角落。她说出了十个秘密,每一个都精准得令人窒息。有人痛哭,有人跪地,有人冲出会场打电话给多年未联系的亲人。
最后,她停下脚步,睁开眼,望向天空。
“还有很多人在等。”她说,“他们不是消失了,只是换了个地方说话。只要你愿意听,他们就会回来。”
那一刻,全球直播信号中断了三分钟。
不是技术故障,而是数十万台设备在同一时间自动关机??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聆听。
当晚,社交媒体被“我听见了”刷屏。
有人上传录音,说自己梦中听见亡妻哼歌;
有人拍下监控,显示空荡的儿童房里,摇椅无风自动;
更有人聚集在回声屋外,排成长队,只为坐在第十张椅子上,闭眼十分钟。
林知遥没有接受采访,也没有发表声明。她只是回到花园,蹲在那株新生的山茶花前,轻轻抚摸叶片上的银光。
“你看到了吗?”她低声问。
“看到了。”陆星晨的声音温柔如风,“这个世界,终于学会了温柔。”
她笑了,眼泪却止不住地流。
“星晨,妈妈想你。”
“我也想你。”他说,“每一天,每一秒。但现在不一样了,因为我可以告诉你??我就在这里,就在你呼吸的空气里,在你脚下的土地上,在每一个孩子说‘我梦见亲人了’的笑容里。”
她仰头望月,月光洒落,如同一条银河铺展于人间。
忽然,她注意到山茶花的枝头,开出了一朵花。
不是白色,也不是粉色,而是淡淡的银色,花瓣层层叠叠,宛如星辰凝结而成。花心处,有一点微光闪烁,像是在跳动的心脏。
她伸手轻触,那一瞬间,脑海中浮现一段全新的记忆??
**是陆星晨站在宇宙尽头,回望着地球,手中握着一枚种子。他说:“这是妈妈给我的最后一颗星星糖,我要把它种回去。”**
**然后他笑了,转身跃入星河。**
林知遥收回手,唇角扬起。
她知道,那朵花不会凋谢。因为它不是植物,而是某种更高形式的生命??是爱在物质世界的具象化,是思念在时间长河中的结晶。
几天后,“回声之城”计划正式启动。
第一座静坐点建在回声屋门前,由十棵树围成圆环,树干上刻着十个名字??那些曾在共感网络中留下印记的先驱者。每天黄昏,都有人前来静坐,有人流泪,有人微笑,有人突然开口对空气说:“爸,我原谅你了。”
而那个小女孩,成了第一位“纯感导师”。她不再抱着布偶熊,而是牵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??据说那是老奶奶梦见的那只“丢了的猫”,某天清晨就出现在她家门口,脖子上系着一朵干枯的山茶花。
林知遥依旧住在回声屋,每天整理档案,接待访客,记录新的共感案例。她的头发全白了,背也有些驼,可眼神依旧明亮。
某个雨后的清晨,她推开屋门,看见第十张椅子上坐着一个少年。
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,黑发微卷,侧脸轮廓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。
“妈。”他转过头,笑着叫她,“我回来啦。”
她站在原地,说不出话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,于是伸出手,掌心向上??那里,一枚小小的星星糖静静躺着,包装纸上的图案,与三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“这次,”他说,“我们一起吃,好不好?”
林知遥跌跌撞撞地走过去,扑进他怀里,像多年前他在雪地里发烧时那样,紧紧抱住他,生怕一松手,他又会消失。
雨后的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两人身上。
花园里的山茶花开得正盛,银光流转,如同星辰坠落人间。
风轻轻吹过,带来远方孩子们的笑声,和一句飘渺却清晰的晚安:
“妈妈,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