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“何儒青,你好好看看我是谁!”
“你!”何儒青怒不可遏,“你这个毫无礼数的竖子,老夫管你是谁?你胆敢这么和老夫说话!”
“住手!”姬青翰示意正在仰着脖子看这边的侍从们,“还不拦着何大人!”
人群一哄而上,拉开何儒青,倒没人敢碰卯日,姬青翰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。
“看来孤的镇南将军与何大人有些不愉快。”姬青翰却没说什么代卯日赔不是的话,而是伸手揽住卯日的腰,凑过去亲了巫礼一口,随后笑道,“不过,镇南将军还是孤的意中人,是孤的太子妃,孤见不得他受委屈。老将军冲撞了孤的太子妃,你向他赔个不是罢。”
何儒青只觉得一口浊气堵在心口,他算是看懂了,姬青翰今日纯粹是来给他添堵的,太子什么荒唐言都往外蹦,甚至还敢说男人是自己太子妃。
何儒青双目如炬,当即挥袖告辞。
姬青翰竟然派人将他拦下,非要何儒青向卯日赔礼道歉。
诸位巫师垂着头拦住何儒青的去路,何儒青左右退让,都绕不开这群人,满耳朵都是“请何大人向太子妃赔不是”,数百人异口不同声,比乌蝇还聒噪,老将军烦不胜烦,直接拔出剑,怒吼:“谁敢拦老夫!”
他一刀挥退巫师,但之后的人如潮水紧紧涌上前,堵住何儒青的去路。
何儒青砍了两人,尸首被拖下去,巫师们却分毫不怕,只垂着头请他:“请大人向太子妃赔不是!”
何儒青能做将军不仅仅靠的是军功,他的身手也数一数二,只是如今年岁渐长,所以不常出手。
眼看众人胡搅蛮缠,何儒青也不留情面,踹倒了巫师,直接狠下杀手。
那巫师戴着面具,看不清脸,何儒青想起踢开他的面具,但没来得及细看,又被其他巫师踩在脚下了。
“请何大人向太子赔不是!”
何儒青目光炯炯,凶焰四射,猛地转头:“太子,你向来胡作非为,宣王准你封他为镇南将军,想来还不准你娶一个男人为太子妃。老夫只给未来太子妃赔不是,却不可能给名不正言不顺的人赔礼!”
姬青翰问卯日:“心肝,高兴了吗?”
卯日冷眼旁观。
姬青翰便明白了,一招手,数百位巫师又弯腰堵在何儒青的四面八方,齐声说:“请何大人向太子妃赔不是!”
他不赔礼,这些人就不让他离开,何儒青除非把拦路的巫师都杀干净。
何儒青计较着是否要动手,却见山道外楼征与谢飞光慢慢走来。
两个麒麟阁的人走路没有声音,手上拿着武器。
何儒青的目光落到谢飞光面上,好像遭了雷击,自言自语地说:“是你……是你……”
谢飞光是西周的刀,是季回星的刀,能从尸山血海里杀得七进七出,他不是人,是怪物。
他喘了几口气,在谢飞光走到人群之前,愤愤地转过身,朝着卯日一拱手:“太子妃!”
他一字一顿,说:“何某失礼!”
姬青翰问卯日:“舒服了吗?”
卯日似笑非笑,没把何儒青逼得太紧:“送何大人下山。”
何儒青不用人送,三步并做两步匆匆离开,身后尾随着浩浩荡荡的人群。
姬青翰心情极好地走到他砍杀的巫师面前,垂头看了一眼那人面上的人皮面具。
“亏孤还专门仿照何弘声的模样做了数百张人皮面具,就想看看老将军误杀自己长子时的悲痛模样呢,可惜了……”
卯日知道他满肚子坏水,闻言没应。
倒是谢飞光看见卯日那身官服,赞赏道:“当年你长姐只想着让你做告祭官,却忘了还可以让你试试从军,苦是苦了一些,但有了实权,也不至于受欺负。”
姬青翰突然道:“大舅哥在,正好见证我与卯日同牢合卺。”
谢飞光以为自己幻听。
太子示意,一批人重新涌到神像下,敲锣打鼓,两位侍女抬着烹饪着牛肉的金鼎,递给两人玉筷。
谢飞光反应过来,皱起眉:“等一下……”
楼征赶忙拉住自己师兄:“师兄,我也饿了,走,我们吃饭去。”
他半拖半拽硬把谢飞光带走了,留下了卯日看着玉筷子,又看姬青翰那一身红衣,眼里染上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