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确是一个很爱喝酒的人。不仅收藏了很多让人家钦羡的佳酿,还很懂得如何去享受它们。
霍休什么话都没有说,只倒了一杯酒给陆小凤。陆小凤也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坐在了他的对面。
许久,老人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并没有想到你能走到这里来。”
陆小凤说,“哦?”
司空摘星说,“我也没有想到你陆小鸡也会有这么听别人的话的一天。”
霍休道,“其实,很大一部分没有得到邀请就试图闯进来的人都是没那么听话的。”
司空摘星问,“除了我们四个,还有谁进来过?”
霍休说,“除了你们四个,就再没有人能走到我面前了。”
“这栋小楼里有一百零八个机关,只要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踏错一步,此刻便该在阴曹地府相会了!”
话音落地,他又看向了陆小凤,眼底微微亮了一下,评价道,“看来我从前还没有完全认识你。”
“因为我从前还没有这么听话?”
霍休道,“不。因为我直到今天才发现,你远比我想象中的要更聪明。”
陆小凤笑了,“难得听到你说别人的好话,倒是稀奇。”
霍休淡淡道,“聪明的人更容易被自己耽误。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这个道理吗?”
他把温好的热酒放在了陆小凤的面前。杯底磕在青石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陆小凤接过来,仰头一饮而尽,赞道,“好酒!”
霍休又倒好了两盏酒,分别推给了司空摘星和花满楼。
芒青的眉梢很轻地扬了一下,谁也没有发觉。
老人把火炉里的炭火调小了一些,道,“费这么大的劲,你们总不会是来找我喝酒的罢。”
陆小凤的眼睛忽然也迸出了光。
他放下酒杯,说,“之前在枣树林的小木屋里时,你曾经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‘五十年前,我刚来到这里时’。”
霍休露出一点恍然的神色。
陆小凤道,“五十年前,恰好有一个王朝覆灭,其中的四个旧臣逃到了中土。阎铁珊是严立本,独孤一鹤是平独鹤,而你就是上官木。”
一席话说完,被揭穿了真实身份,霍休的神色却分毫不变,既没有像阎铁珊那样表现出极度的抵触,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与遭人戳穿的窘迫。
陆小凤的讲述仍在继续。
“可是,一到了这里,你们就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昔年的先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那笔用来复国的财产竟会被三个狼子野心的托孤重臣私吞。”
霍休忽然开口打断了他,“不对。”
陆小凤反问,“哪里不对?”
霍休道,“进来的时候,你们是不是已经看过了那些财宝和甲械?”
陆小凤道,“是。”
霍休便道,“先王留下的遗产,是用来复国的。”
“所以?”
霍休沉声道,“所以,这些财宝同样意味着沉重的责任。如果小王子想要得到这些钱财,就一定要担任起复兴王朝的使命。可惜……”
“可惜?”
“可惜他已被哥萨克的铁骑吓破了胆子,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一个衣食无忧的富家翁。上官谨是一个很懂得经营的人,他的身家足够让小王子过上很好的生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