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全没有发现她眼底的探究,很是自来熟地去拿乌轻轻手上的包袱,虽被拒绝也没在意,顺口回道:“自然不用,在外边是无根浮萍,官府可是根据户籍文书分粮食粮种的。”
说完,他又斜着眼睛看了两人一会儿,补充一句:“我看你们俩也不像是在外边混得很好的,怎么拖到现在才回来?”
“有些事耽误了。”
燕谨不欲多说,刘全与他们以前就没有什么情分,用不着将这些年的事情向他解释一遍。
刘全看出燕谨的冷淡,本想跟乌轻轻搭话,但乌轻轻一直低着头走在燕谨身侧,不看他也不出声,他头一转,索性闭嘴。
进村之后,才发现与去年回来时相比确实截然不同。
原本荒凉老旧的村落变得生动起来,杂草枯树不见,门墙上的暗渍具被清理,家家户户院门敞着,从里头露出烟火气来,攘攘熙熙的声响灌进燕谨耳中。
不少人看见他们俩,当有人来问时,刘全都会热情地在一旁解释,不多久,便围了一圈人上来。
“霜雪家的?!我天,怎得才回来!”
“可怜孩子,饿不饿?上婶婶家吃一口……”
“小谨和轻轻都长这么大了,险些没认出来……”
他们看着两人只背着两个不大的包袱,带着一匹马,身上穿着的衣服鹑衣百结,人也高挑细瘦,一个个都不知道想了些什么,将人往自己家中拉扯。
乌轻轻有些无所适从地被人群簇拥,这是近六年时间以来,他第一次面对如此景象。
燕谨视线扫过,虽然有些变化,但还认得出来这些都是原来湾水村的人。
她将乌轻轻拉到身旁,手臂有力地在人群中分出一条路来:“感谢各位乡邻的好意,只是我与轻轻久历风尘,还是先回家中收拾梳洗一下再去拜见。”
说罢不等人反应,她动作极快地拉着乌轻轻、牵着马往家的方向走。
留下惊讶且热心的人群还站在原地议论这件事。
到家之后,所见的景象也与之前大不相同。
原本破旧歪斜的木门不知被谁修好了,门上还挂着一个锁,院墙也整洁干净,看起来不像是主人已经离去了快六年之久。
乌轻轻走到院门旁,伸手抚摸上面的印迹,眼眶有些酸涩。
娘、姐姐、轻轻的家。
当初刻字的时候,他与姐姐都没长成。现在看,字迹只到他的胸口。
燕谨看了他一会儿,又抬头去看院墙。
直接翻进去还是将锁撬了更好?
这锁不知是谁上的,她没有钥匙。
犹豫间,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燕谨以为还是看热闹的村民,没有理会,直到听见人声。
“……小谨,轻轻,我的孩儿,你们总算回来了……”
一个苍哑的男声颤颤巍巍地在身后响起,由远及近。
燕谨与乌轻轻同时回头看过去。
随即怔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