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父亲跪在桌前写给夭折的儿子:“爸爸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泳池边。这些年我每天游三千米,就是为了赎罪。”笔落,烛火燃起,窗外雨停,一只蓝色蝴蝶停在他肩头。
一位少女颤抖着写下:“妈妈,我不是故意烧掉你的日记的。我只是……不想再听你说‘这个世界没有奇迹’。”信纸自燃,灰烬组成一个拥抱的形状。
最令人动容的是一位老年痴呆症患者。他不知道自己是谁,也不记得家人模样,却坚持要写一封信。工作人员帮他握笔,他歪歪扭扭地写道:“亲爱的,对不起,我忘了我们的名字。但我记得玫瑰的味道,记得你笑起来眼角有星星。如果你还能认出我,请来接我回家。”
烛火亮起那一刻,门外传来拐杖敲地声。一位老太太拄着杖走进来,满脸皱纹,眼中含泪。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抱住丈夫,把脸贴在他布满斑点的手背上。
莉娜站在角落,默默看着这一切。
林远走过来,轻声问:“你觉得……我们是在帮助他们,还是在改变整个生死法则?”
她摇头:“我们什么都没改变。我们只是拆掉了墙,让本来就在流动的东西继续流淌。”
夜深人静时,她独自登上教堂塔顶。风很大,吹乱了她的长发。火漆印静静贴在胸口,不再发光,却始终温热。
她翻开《回音簿》最后一页,发现原本空白的纸张上,渐渐浮现出一行小字:
>“当你说出真相却不被相信,
>你便成了社会意义上的亡者。
>而我,亦曾如此。
>但现在,我不再沉默。
>因为我知道??
>总有人会提笔,替我说完未尽之言。”
她合上书,仰望星空。
那里没有星座,没有银河,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光漩涡,像是无数声音交织而成的宇宙合唱团。偶尔,一颗流星划过,实则是某封信成功送达的轨迹。
她取出钢笔,对着虚空写下新的一章开头:
>“今天,又有三百二十一人找回了遗失的话语。
>明天,或许更多。
>这不是结束,甚至不是开始。
>它只是证明了一件事:
>只要还有人在乎,
>就没有人真正死去。”
笔尖离开纸面时,远方传来钟声。
不是来自任何教堂,也不是电子合成音。那是千万人心中共振出的一记长鸣,悠远、清澈、穿透岁月。
她知道,那是苏婉清、陈明远、七百二十九位患者、以及所有曾被定义为“疯子”的先知们,在彼岸齐声说道:
>“我们听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