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距离瞬间缩近到一个令人屏息的危险程度。
他死死盯着她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,带着滚烫的铁锈味,艰难地磨砺出来,低沉而锐利地切割着两人之间稀薄的空气:“好玩吗,一、叶、舟?”
视线不受控地刮过她脸上每一寸精致到令人屏息的细节——薄得能透见血管的皮肤泛着瓷器般细腻的冷光,此刻因惊吓蒙上一层娇嫩的粉晕,仿佛指腹用力一抹就会洇出艳丽的痕迹。
那双此刻盛满了惊惶水汽的眸子,映着他的倒影,脆弱又蛊惑。
他喉咙发干,吞咽时滚动喉结的声响格外清晰,“沈、姣、大、小、姐?”
“……”沈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对方不喂她拳头吃,恐惧让喉咙彻底堵塞。
她像被猛兽逼到悬崖边的幼鹿,除了本能求生的附和,别无他法。
那张平时能言善辩的嘴,此刻只能挤出几个苍白虚弱的音节:“……不…不好玩?挺、挺不…好玩的?”语无伦次,不知所云。
“呵,不好玩?!”陆珩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哼。
“我不好玩,那谁好玩,江砚池吗?”即便知道她包藏祸心,知道她从一开始的接近就另有目的,他依然被对方所捕获。
胸口那颗被欺骗的心,竟可耻地为她剧烈地跳动着。
“啊?”沈姣张大了嘴巴,呆呆地看着他。
和江砚池又有什么关系?她有些疑惑。
“就有这么喜欢江砚池那个疯子吗?!用你这张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几乎是痛恨般地继续,声音低沉暗哑如同磨砺沙砾,每一个字都滴着血,“……漂亮到犯规的脸蛋当陷阱,把我的心挖出来当垫脚石?”
他精准地列举着每一个曾让他悸动的日常,“雷打不动的早安,晚安前的小表情,抱怨阿姨忘了给你的豆浆放糖……拍下雨天打湿的鞋尖……分享窗外那盆被你浇死的月季……”
那些被她机械复制粘贴、批量发送的舔狗专用文案,她从网络垃圾堆里淘来的廉价情话,此刻从陆珩紧抿的薄唇中、用一种压抑着巨大痛苦和……几乎是带着耻辱的认真口吻,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。
“你说你想了解我的童年,我过去的伤痛和喜悦,听了所有我喜欢的歌,默默记下我的每一个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爱好和习惯,关注我的星座,喜欢的花,去看我爱看的电影,做我喜欢吃的东西,研究我所感兴趣的一切,你爱我,连同我的脆弱和阴暗面一起”
沈姣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脚底板炸开,瞬间席卷全身,直冲天灵盖。那点之前被恐惧压制的羞耻心,此刻被无数倍地放大、点燃。
这算什么?当面处刑?
公开朗读情书也没这么社死吧?!
她恨不得当场抠出个三室一厅钻进去。
那些为了凑任务点数、图省事、闭着眼睛从网上复制粘贴的花哨词句,全是甜言蜜语、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标准舔狗用语,内容空洞,格式整齐,方便快捷。
她甚至发完就忘,压根没过脑。
哪里能想到……这个陆珩,这个看起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体育生。他!他居然都记住了?!
都不上网的吗?这不都是网络段子吗,需要这么认真吗?
沈姣死死低着头,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。
烫热的脸颊几乎能煎熟鸡蛋,纤细的身体在陆珩灼人的逼视下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,像一片挂在枝头、被狂风摇撼的脆嫩花瓣。
他念一句,她的头就垂得更低一点。
那白皙脆弱的颈项弯出屈辱又狼狈的弧度,细腻的皮肤在昏暗灯下泛着一层惊心动魄的粉腻光泽,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被衣领半遮的锁骨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