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瞅着苏兆玉像是要生气,卫臻忙不迭主动握|住她的手,
“乔娘后脖颈处,领口下方是不是有块胎记,约莫半个手掌那么长,两三指宽。”
卫臻记得小时候,经常趴在阿娘背上,拿手去捂住这块胎记。现下手大了许多,胎记差不多有她半掌长。
见对面两人并未反驳,卫臻继续道:
“若有,她可能是。。。。。。”话未说完,喉间就开始发哽,深吸一口气,她嗓音颤|得厉害,“是我娘。”
语落,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砸。
苏兆玉瞳仁微缩,难以置信地望向身旁的乔娘。乔娘那里确实有胎记。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乔娘再一次细细打量她的眉眼,想说些什么,一开口却也眼眶发|胀,最终指尖颤|抖着抚|上卫臻面庞,帮她擦眼泪。
卫臻将脸颊深|深|埋|进乔娘掌心,轻|轻|蹭|了|蹭,很温暖,带着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香气,与记忆深处阿娘怀抱的气息重|叠。
苏兆玉怔怔望着这一幕,忽而想起头一次见卫臻那日,她回去还与乔娘开玩笑,说卫臻长得像她一样好看。
没成想,二人真的有可能是母女。
卫臻试探着用溧语去喊阿娘的名字:“诺敏。。。。。。”
乔娘摇摇头,也用溧语应道:“我不记得,好多事都忘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感觉心里有张网,破了好几个大窟窿,什么都捞|不起来,她望着眼前的卫臻,忍不住也急得掉眼泪。
“你,”卫臻猛地抬头,有些语无伦次:“你会说话!会说溧语,你是,你就是我娘。”
说完就呛得咳嗽了下,唇|瓣张|合,想喊阿娘,却喉间发哽,好半晌没发出动静。
待情绪平静些,卫臻转向苏兆玉:“苏娘子,你们可曾去过益州?我娘就是在那里丢的。”
眼前两张面容越看越相似,苏兆玉轻叹道:“确是十年前在益州遇见姐姐的,具体哪年记不清了,当时地里最后一茬竿蔗已经割完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相隔太久,很多事苏兆玉也不确定,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都细细说与卫臻听,
“。。。。。。那时她什么都忘了,只记得个‘乔’字。”
“不是,不是乔,”眼泪已经糊了卫臻满脸,
她一个劲儿地摇头,“是翘翘,是你给我起的小名。你的本名叫诺敏。”
诺敏把卫臻搂入怀里,哽咽着,一口气半晌才喘匀:“翘翘。。。。。。我的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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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影婆娑,枝叶间投下斑驳的日影,轻风裹挟着袅袅茶香在窗前流转。
依旧是二人上次相会的那处宅院,依旧是日铸雪芽。
梁王妃指尖抵着青瓷茶盏向前推去,腕间玉镯碰出清脆的响,
“我与卫郎相识,二十二年了。”
看着对面的卫含章执起茶盏,茶汤入喉的声音让她眼睫轻|颤,“当年我被家中逼迫,入了王府,卫郎也远去益州,你我从此就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忽而抽泣,卫含章用带着茶盏余温的指腹为她轻拭眼泪,“你哭的样子还和当年一样。”透过她的脸,他忍不住去回想自己年少时的一幕幕。
“卫郎,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怨我。”
得了他的保证,梁王妃再次执壶,手不住地抖,看着茶汤缓|缓|注|入卫含章眼前的杯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