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传来的话,犹如赶二人的鞭,两人甩起胳膊跑的更快了。
江言正正乐呵着呢,一扭头看到了宋岁安。
“先生。”宋岁安恭恭敬敬一礼。
“嗯。”了一声。江言正继续低头喝水,夏日水凉的也快,咕咚咕咚几口,一碗水就见了底。
“嗝”
打了个饱嗝,江言正自言自语道:“舒坦。”
抬眸他吓了一跳,手里的碗也掉落在了泥巴地上。“哎哟我的娘哎。”边说边布拉自己的胸口。
“你咋没跟他俩一起走啊。”
“先生,我想求您教我作画。”宋岁安弯腰捡起地上的碗,双手奉到江言正面前。
“哎哟我的碗呀!”江言正拿起碗,仔细看了又看,又多了两个豁口。“这碗我可得去找宋居寒那小儿赔我。”
“先生,此事不必麻烦我父亲,明日我给先生带来便是。”宋岁安说。
江言正上下瞟了他一下,发出几声“啧啧啧”,然后摇了摇头看着手中的碗,“不用了,这碗还没破,能用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宋岁安看着新的豁口,有些担忧。“虽然能用,但是有可能会割破嘴。”
江言正抿嘴一笑,这小家伙是在关心他,自从他被贬到北疆,性情也随之喜怒无常,起初四周无人敢与他攀谈,见之都纷纷绕着走,日日夜夜的沉沦,并没有改变什么,还让乡亲们恐慌不已,后来他想通了,便以书画慰灵魂,把所有的怨所有的怒都藏进书画里。
渐渐地乡亲们也都不怕他了,见他孤苦无依偶尔会给他送些吃的来,朝朝又暮暮,他的心里又生出了灿烂的阳光,心怀暖阳,便要发挥余热,那天,清风徐徐,烈日高照,他提笔写下了“安乐居”三个字。
也是从那天起,他开始邀请乡亲们送孩子去他这念书。
从一个学生到两个学生,慢慢的他的安乐居坐满了人。
不过还是有些人觉得读书无用,认为读书都是上等人才能读出个功名来。
江言正也不勉强,来他便收,不来他也不做多留,只为个你情我愿,长乐长安。
“为何想学画。”江言正把着豁口处来回摩挲。
“我。”宋岁安垂眸,脑中浮现出一个亲切的人,可他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。“我想把重要的人画下来。”
江言正肯定的“嗯!”了一声。“这想法不错,可是学画要很久很久才能学到精髓,等你学成了,你还能记得你那重要的人吗?”
“我、我、”宋岁安不知该如何回答,现在他都已经想不起母亲的样貌了,更不用说以后了。
估计等学会了,连母亲一片衣角都不记得了。
他陷入沉思,使劲的去回想那个温柔的面孔。
眉不自觉而攒,心不自觉而忧。
面苦若黄连,观之亦涩涩。
江言正吭吭两声清了清嗓子,把人从苦海里捞出。
“你瞅瞅这天,都上夜影了,咋,还想蹭先生的饭啊。”
“是岁安失礼了。”宋岁安施施然又是一礼。“叨扰先生了,岁安告辞。”说罢躬身退去。
“明儿来的时候多带些纸,多备两支笔。”江言正伸着懒腰自顾自的说着朝屋里去。
远处的人儿闻声轻轻一笑,转身对着安乐居一躬身。
“多谢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