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妍不张口。她伸手去抢楚奕手上的碗,说,“我能动!你给我,我自己来!”
楚奕故意把手太高,林妍一下子没够着,又伸高伸远了去够。这一下结结实实拉扯到了肌肉,疼的呲牙咧嘴的。
也这一下子,袖子滑开,楚奕看见了林妍手腕上烫出的水泡和银丝绞出的血痕。
楚奕忙放下碗筷,撩开她袖子问,“这又是怎么伤的?”
林妍不想回答,脑子里敲妘绯出来说话,不要装死。
镯子里的银丝又出来盘桓写字,妘绯写的飞快:
停手驻马。
楚奕深呼一口气。
“你先慢慢吃。”楚奕说罢起身。
林妍“哎”了一声,拉他问,“你去哪儿?”
楚奕叹了口气,说,“去给你找伤药包扎。”
受了伤也不知道先处理一下。楚奕觉得他认了,林妍打小就不是个能让他省点心的主,这辈子,就这样吧。
夜里林妍就寝,楚奕给云澜使了个眼色。
他没忘了林妍见不得荤腥这事儿。
云澜也不是死板的人,林妍不让她说,她就悄悄地说,“还是去年的春猎,生吃活肉。还有那两箱子的……的骨殖,也是那个情形下,那个阿史然拿出来试探少主的。”
楚奕的眸光深了深,问云澜,“妍儿现在能吃什么。”
云澜道,“茹素。只有鸡卵还能吃得。”
“一点荤腥都碰不得?”
“碰不得。”云澜道,“现在还好了一些,头几个月吐得很厉害。”
怪不得林妍她现在这么瘦了。
楚奕说着他知道了,他会来想办法。
深入敌营的一年,会给人留下许多,消不掉的创伤。
他会与她,一起承担着。
第二天林妍起来,发觉她是彻底逞不了强了,酸疼,两条胳膊都又酸又疼,抬都抬不起来,肩膀、胸口、连腰背的肌肉都是疼的。
楚奕说他就知道,昨天跳到林妍马背上后,林妍胳膊颤的多厉害他感受的一清二楚,以他的经验,起码要疼三天。
林妍觉得楚奕说的对。
于是林妍彻底的又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,赶路也是楚奕骑马带她,给她当垫子靠着,一同返回车黎王都。
林妍催他回朔北前线,楚奕说不急,林妍这一套连环计,在阿史然大军拔营之际合兵突绞,杀的他措手不及,损失惨重。东有海齐军,西有池家军,南有玄同会,再往南就会迎上青衣军,阿史然只能向漠北逃。
而他兵败,皆因林妍。又因林妍“残害同族”,“色令智昏”,有这三条,任他威望再高也定然要被责难。犬狄八部的老巢都在漠北,少不得要反他,甚至车黎狼骑也要反他,必有一番内斗。故而楚奕与嘉珑商议过,且不急,这一次合兵就先把犬狄主力打回乌水以北、贺兰关山之外便可。待过两年,民生内治恢复了,再长驱直捣大松山下的犬狄王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