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二皇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,他猛地将折子向阿隐扔去:“大胆!”
“谢家真是好得很啊……竟然敢欺瞒到本王头上!”二皇子几乎是咬着牙齿说的。
雷霆震怒之下,阿隐一下子慌了神。她爬着上前去整理散乱的折子,想要降低一点二皇子的怒火。不料腰间里的东西不甚滚落下来。
那并非丫鬟佩戴的粗糙布囊,而是一个造型精美的镂空银香球,那球在光洁如镜的青砖上发出一串脆响,一股脑地往前滚了将近一米的距离。
阿隐见此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,像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一般,扑着想要上前拾取。
“慢着。”
二皇子目光被那银球牢牢吸引住,他一下子就直起了身子。
阿隐慌忙叩首道:“殿下恕罪!是奴婢不小心……这物件是小姐生前的贴身物件……沾染了不祥之气……还请殿下让我带回。”
“哦?贴身的物件?”二皇子站起身,踱步下来,亲自俯身捻起那枚犹带体温的银香球。冰凉的银器触感,混合着一股冷香,竟让他心中微荡。
印象里的谢映澜一向端庄优雅,竟然还有这么个银香球。
接着他拿在鼻息间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冷香仿佛有什么吸引力似的直钻入肺腑,他邪笑道:“不吉利吗?我看未必如此。”
阿隐心中悲恸,有些语无伦次地低泣道:“殿下奴婢不敢欺瞒您!我家小姐真的是因为过于思念母家这才得了疯病……这银香球便是从寺庙求来……说是可以改善睡眠的……还请殿下不要降罪!”
阿隐咬死谢映澜得病的原因,想来还是个忠心护主之人。
不过二皇子的心思好像已经全然不在此了,他把玩着银香球,眼神里带着难以名状的兴奋,他唇角微微扬起:“既然如此,这是映澜的心爱之物,本王留下来做个念想。”
他目光一转,落在阿隐身上:“你,起来吧。”说罢,他又慢悠悠踱步回到座上,眼神轻轻一扫旁边的丫鬟一眼。
那丫鬟立马会意,身姿如弱柳扶风,轻软地地贴在他身侧,用手按摩敲打二皇子的手臂。
二皇子忽然抬眼,语气冷不丁地开口,“那个谁?你是证人的话,便由你来讲讲,究竟谁是凶手。”
听到叫她,宁愿艺有些意料之外,但也没有露出怯意。
她上前几步,双手端持道:“依照世子殿下的讲述,客栈老板的疑点最大,不过案子还在调查中,不敢妄下断论。”
少女声音清甜,且吐字清晰有力,微微抬起头来,容色俏丽如玉,目光明澈而又坚定,别有一番不可忽视的风华。
二皇子目光落在宁愿艺身上,眼睛眯了眯,语速稍稍放慢:“哦?不如……你留下细细给本王讲述一下。”
这话音一落,宁愿艺心头顿时一紧,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。
“殿下,民女愚钝且言辞无味,只怕是会惹怒殿下。”
二皇子眼神像是缠丝的蜜紧紧粘在宁愿艺身上,他轻嗤一声,毫不在意挥了挥衣袖:“那又如何?本王让你留下来,你就得给我留下来。”
谁知下一秒,裴千里竟然一把揽过了宁愿艺的腰,他手掌贴着衣服的布料,温度顷刻蔓延开。
他声音依旧温雅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:“殿下,今日实在不便。愿艺早已答应了我,回去给我做酥饼。”
二皇子看了裴千里一眼,神色有些不耐烦:“千里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宁姑娘对我芳心暗许,而我亦是倾慕于她,两情相悦,还望殿下不要横刀夺爱。”裴千里不闪不避,一字一句清楚道。
反应过来裴千里说了什么后,宁愿艺耳尖陡然一下染上了绯色,但是她表面依旧镇静,只微微垂下眸子,一副默认之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