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托孤?”秦惟熙的大脑,蓦地一片空白。
赵姝含见她面色雪白,担忧地问:“怎么了?”
她对上赵姝含明亮的眸,摇摇头,勉强带着笑意道:“小姝,我想起还有些事要先行离宫,改日你若得了空闲,可以去罗家找我。我初回京城,很多地方都换了面貌,要是你愿意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的话还未说完。
“愿意,姑祖母前些时日说过,让我一定要与你多走动。”
她诧异:“赵祖母?”
赵姝含点头道:“前些时日我带着平安去了一趟霞光顶,你若府中有事便快去忙吧。倘若有人问起你由我来应对。”
秦惟熙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:“那好,罗家并不见外,你若想去,随时都可以带平安去。”
羊肠小道似又响起脚步声,紧接着是一声声笑语,听着似几个臣妇吃醉了酒出来到金水河畔吹风。
她正想躲开,那面已经有人认出了她,很是惊讶。
“是罗家的女儿?”
是通政使夏田的妻子——杨氏。当年与母亲只为点头之交,母亲在刎颈登闻鼓下时,杨氏归宁的马车正巧经过,也许是母亲的决绝赴死太过令她震撼,她竟让夏家的马车,一个连着一个连成了围墙,将母亲牢牢地护在里面,阻断了百姓间的议论。
她朝杨氏规规矩矩据地福了福身。
多谢。
而与她并肩走在一起的是梁朗的母亲——钱氏。
这个女人,如今人到中年,昔日刻薄的面相因年岁的上长并没有变得有一丝的和蔼,当年我行我素且极其强势,总想着与母亲一决高下,屡屡在宴会上与母亲针锋相对,母亲为了秦氏偌大的家族,也曾一忍再忍。梁家长子梁胥的婚事,大多数女儿家多半因这个控制欲极强的婆婆,经历了一波三折。
而钱氏的身后她看到了康乐三年冬,向今帝呈上一封弹劾父亲的奏折,户部侍郎周全妻子——康氏。
杨氏笑得明艳,与众贵妇交心道:“我说我眼神好,你们还不信。今日进宫前,我在鼓楼街就看见了罗府的马车,临入了宫门我可是瞧见了这姑娘。”
钱氏眨眨眼,盯盯地看着她,问杨氏:“谁家的姑娘?”
杨氏手拿方帕,捂着唇笑道:“你看你,糊涂了不成?前些时日你梁府小公子的加冠礼,还曾下了帖子与罗家呀!”
钱氏面上满是惊讶:“啊?你说这是罗义芳的孙女?我哪儿知啊!那是我家小女儿亲自操办的。”
杨氏一手持帕捂着唇笑道:“你家那小女儿做起事来真是雷厉风行。可还是像从前那般护着晗瑜?可许配了人家没有?只是这做姑姐的,以后新媳妇娶进了门,就不能事事出头了。以免与新媳生了嫌隙。我娘家旁支的一个小姑娘安安分分的一个人,去年初春嫁了督察院一都事。这姑姐是个不省心的,人家小两口关起来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,她却凡是家中大事小事都要指使她那弟弟在前面,仗着自己为长姐,嘴一张就将人家小两口的事安排的明明白白。你瞧瞧,这日子久了小两口怎能不离心?”
杨氏拍了拍钱氏的手:“阿禧生得花容月貌,以后定是嫁得极好。”
杨氏此人素来讲话直爽,大大咧咧,她们的小圈子无人不知。
钱氏干笑了两声,生硬地道:“你不也是做人家姑姐的?”
杨氏一怔,随即哈哈笑道:“我?我只关起门来过我自己的小日子。我是做长姐的,父母有需我就尽自己能力去助一把。我可没有那欺负人的本事。”
钱氏板着面,暗自剜了一眼杨氏。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起秦惟熙。而秦惟熙则皮笑肉不笑地任她打量。
钱氏只觉那目光令她有些毛骨悚然。
户部侍郎妻康氏忽然从人群中走出,走向金水河边的小凉亭,打趣道:“你们不是要吹吹风?这酒吃得多了人易醉,当心离得近跌下去喂了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