芜琴来收拾的时候可没那么讲究,一抹布将拼好的三只蟹全给挥散架了。
何妤本想就在城外迎候,庄清蘩却反复说不必如此劳烦,遂在丞相府门口候着庄清蘩归来。
怀枝掀开大半车帘,庄清蘩绣鞋软履踩在轿凳上款款而下,一个小女郎也跟着下来。
“你便是蘩娘的学生,晏小娘子吧?”何妤不曾敛下好奇的目光,打量一番后友善相问。
何妤可比庄清蘩这个做老师的还要热情两分,她替庄清蘩高兴,何妤觉得庄清蘩就需要找个会听心音的人陪伴消遣。
“妤姐姐好。”江清晏生涩地行了一个万福礼。
庄清蘩早就在书信中为二人牵桥搭线。
“不成,不成,你称我姐姐,将我韶华喊少了。我虽高兴,但反倒要矮你老师一辈了,唤我妤姨或妤娘便好。”何妤打趣两句,她比庄清蘩还长两岁呢。
“妤姨安。”江清晏挑了后者,妤娘更像是长辈或同辈间的亲昵称呼,不够正式严肃。
何妤受礼,投其所好地拿出一个锦盒,里头放的是一对磨喝乐,在小孩子间风靡不已。
别看这东西小,贵些的可值千文钱。
何妤将盒子打开,一手拿荷叶托、穿着缩小红褙子的泥塑娃娃稳稳立在当中。
江清晏心下虽喜欢不已,但还是先望向庄清蘩,无声询问是否可收下。
庄清蘩见江清晏两眼放光,微微颔首,表明她可以安心接下见面礼。
“妤姨~你怎么没给人家也准备一份?”怀枝捏住嗓子,矫揉造作地问何妤。
“怀枝,你已经过了赏玩此物的年纪了。”何妤真是受不住这活宝。
庄清蘩这般稳重自持的性子,怎么带出来这般活泼的暗卫。
“枝小娘子。”
听庄清蘩冷不丁这么一喊,怀枝就知道自己要被制裁了。
果不其然,“我书房里存了字帖,你可需要?”庄清蘩地分了一个“关爱”的眼神给怀枝。
泼猴自有如来佛祖治,怀枝顿时不敢耍宝,称要带江清宴认识府内诸人,拉着江清晏就往府里溜。
“还是你能治怀枝。”何妤望着怀枝二人活泼奔去的背影,感概一句。
庄清蘩敛下杏眸间微不可察的星点笑意,和何妤一同进府。
庄清蘩不急着和何妤谈论政事,取出云母,自顾自地往香炉中添沉香,舒缓渐浸的气味不久盈满于室。
何妤接下侍女端上的茶水,先有兴致的呷上一口,不复上次议事的食不下咽。
庄清蘩用清水净手,而后捧走一盘点心放到书案之上,拿起五香糕吃了起来。
“蘩娘查得如何?”何妤等庄清蘩吃下两块点心,才放下茶碗相问。
其实何妤看庄清蘩一派轻松,还有兴致焚香吃糕点,便知道事情多半得偿所愿。
“临出发时,陛下将中宫有孕一事透露给我。”庄清蘩一语惊住何妤。
何妤被骇得差点将茶碗和装糕点的瓷盘给一并打了。
“王崇明不能死了。”庄清蘩从笔挂中随手取下一支笔,略带遗憾地朝何妤解释。
何妤一点就通,她明白庄清蘩话间意思,但她久久不能相信这是从庄清蘩嘴中说出来的。
何妤眸中满是诧异,忍不住盯着庄清蘩的每一个神色,甚至怀疑庄清蘩是否被下降头了
何妤和庄清蘩是两类人。
庄清蘩可以为了公理正义慨然赴死,如那鸣蝉伏土数年,只为那叫一声。
而何妤会选明哲保身,作那福寿老龟,熬死那些宵小之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