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设猫妖说的是真的,那她第一晚看到的黑猫是谁?她直觉不似寻常的凡猫,还有她梦游的事……
“你……除了姐姐,还有其他同类吗?或者是其他的妖?”
提起姐姐,对方缓缓放下爪子,半晌才不情不愿的回答,“自我生出意识至今已有十余年,我未离开太远,从未听说其他同类的消息,不论是猫妖还是其他的妖。”
她捏紧拳头,又缓缓松开。
比起超出认知的奇闻异事,更可怕的是未知,还是在暗处的未知,第一只“黑猫”显然是冲着她来的,可直到今日季寻真都对此一无所知。
不过也能证明她一直冤枉对方了,想起之前那次抓住猫头强撸,季寻真还是有些微妙心虚,调整好表情,悄然摸出一盒罐头打开。
“多谢你告诉我这些,最后一个问题……那日你想将我带到秀梨院的方向,是有意还是无意?”
这次黑猫没有停顿,满意的吃了两口罐头。
“自然是有意的,我出入盟主府时察觉那林云秀的疯病并不简单,也想帮帮她,只是并未得到太多线索,才生出心思将你引去。”
“你是那个什么侦探,我在街头听百姓闲谈过你,虽不知什么是侦探,但好似有断案判事的本领!”
“……”这就是祸从口出吗?
黑猫说着说着若有所思,眼里闪过一丝狡黠,“不过,明日盟主宴上也许可以试探一番……”
季寻真没把后半句话当回事,一切真相明了,她却觉得心底更加虚无,这只黑猫一直是个幌子,想害她的另有其猫……又或许是人,怎么看怎么头疼。
她解决完自己的事,勉强想起郑蒙,即便觉得自己有些伪善,还是从心发言。
“冤头债主,我支持你手刃仇人,也不认为郑蒙是无辜的,他身上流着郑老爷的血脉,被你憎恨也理所当然……不过你可曾想过,即便杀了他也无太大作用。”
“且先不说郑夫人可以再生,郑儒也另有侧室,想要子嗣轻而易举。若不斩杀源头,你杀再多人也是徒增冤魂,俗话说妖精报仇十年不晚,人终究只能活几十年,即便现在严防死守,郑儒总有疏忽的时候,不如到那时直接斩草除根……”
对不起了郑蒙,一切都是因果,她作为好友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。
“……”黑猫干巴巴的听着,觉得这话对又不对,好一会才发出质疑。
“你说的确实有理,只是为何我没听说过这句俗话?”
“你只是只小猫,可曾上过一天学?”
它摇摇头。
“那就对了,这些都是大学问。”
她忍不住摸了摸茫然的猫头,语气蛊惑,“你是只好妖怪,只是被恶人伤害了,别忘了我说的在幻境发展律法,开展民生民营,担起应当的责任。”
“……”莫名的腰背都挺直了些。
一通忽悠过后,季寻真拖着身体返回了地面,意料之中的看到焦急四处打量的马夫。
见了她,马夫惊的两股战战,犹疑不定,“你,方才这分明还没人,你是人是鬼?”
季寻真面无表情,从钱兜子里掏出铜板塞过去,得了双份路费后者立刻恢复如常,谄媚一笑,“姑娘请坐好,小的这就上马为您赶路!”
天色阴沉,绵绵细雨一直下到了第二日。
盟主府人来人往,美酒佳肴目不暇接,大门敞开面对所有江湖侠客,若是盼着看热闹蹭顿饭的人自觉坐到了边缘角落,目光兴奋的四处扫视,恨不得多记下些繁枝末节。
今日能来这遭已是万分有幸,这都是往后走江湖吹嘘的谈资。
主桌的自然坐着江湖有头有脸的人物,有缠着佛珠的素衣和尚,金钗挽发的紫衣媚女,就连那日偶然见过的双马尾提刀大汉都坐在正席。
季寻真虽然都不认识,但看那非同寻常的气势打扮也察觉出都是大佬。
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,总感觉这盟主宴并没想象中盛大,除了主桌那几位,大多还是过来打酱油的。
扫视了一圈都没看到那晚名叫宋观的男子,大概率是还没赶回来,林潇潇同样从大早上没看到人影……自打从猫妖那回来之后,她似乎想通了些,连镇抚司活捉的傀儡跑了也没太大动静。
思绪中回神,自觉的找了个空位入座,反正是面对江湖侠客的,自己四舍五入也能算是江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