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拂渔与连郁依照城主所给地址,逐一登门查访。
前四位事主的经历大抵相同:都是在对方手掌附上头顶后便莫名陷入昏睡,醒来后却周身无恙,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无痕的梦。
而在与他们的闲聊中两人还得知,此类事件远不止登记的这五起。另外还有几户人家也曾于休憩迷糊间感知异样,只因醒来后无甚损失,便未声张,只当作奇闻轶事在茶余饭后提及。
二人正前往最后一家。
其实从见到那封委托卷轴起,温拂渔心头便萦绕着一个疑问:这妖物潜入云陵城,不杀人放火,也不劫掠财物,只是骚扰百姓,图的是什么?
方才又从这些百姓口中得知确实如此,他们并未受伤或者失去什么,那些闯入者也没有再来过。如此,她心中的疑虑便更深了。
温拂渔委托参与的少,经验不多,因此不敢随意下结论,便抬眼看了眼连郁,低声请教道:“仙尊,您怎么看?”
连郁目光微侧:“指哪方面?”
温拂渔便屈指数起来,眼中闪烁着难得一见的专注光芒:“首先,据这四人所述,所见妖物形态皆不相同,那他们平时都躲在哪才不被发现?其次,妖族为何只潜入骚扰,却不伤人不毁物?最后,他们触碰头颅目的何在,是为施法吗?”
她说完,便以一副求知若渴的神情望向他。
“其一,妖可伪装成常见动物存在各处,这不难。其二,这是个好问题,但目前的线索得不到答案。”连郁凝视着她此刻神采奕奕的模样,缓声道,“其三,或许正是为了施法。”
温拂渔走在连郁身侧,脑海中飞速翻阅着昔日藏书阁中所阅典籍内容,搜寻与头颅相关的术法记载。
可天下术法成千上万,在这时候要想起有用的线索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“线索尚未搜集完全,不必过早绷紧心神。”连郁见她眉头微蹙,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,嘴角竟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,“总是蹙眉可是会长皱纹的。”
温拂渔闻得那声几不可闻的轻笑,猛地扭头看他,随即又迅速摆正视线,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衣角。
那抹转瞬即逝的笑颜扰乱了她的思绪,脑中仅剩一个念头盘旋不去——
他还是笑起来更好看。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她闷闷地应了一声,不知回应的是哪一句。
温拂渔根据地址带路,只是越走越觉得这条路有点不妙的熟悉感。她再仔细看了遍地址,最终停在方才被她忽视的最后几个字:赵家。
赵家在云陵城是数一数二的出名——是城中首屈一指的经商巨头,据说甚至在宫中也有几分人脉,寻常百姓对其多是敬而远之。
当然,令人退避三舍的,不单是赵家的财势,更是赵家那位横行霸道的公子哥。
正是招新仪典上,被她用石子教训过的那个纨绔。
赵坤炳,云陵百姓避之不及的混世魔王,小时候曾因一小孩说他名字土气,结果把人按在地上痛揍,还放狠话扬言,要让他家这辈子都不好过。
其实是因为这名字确实俗气,但却又是他爷爷花重金根据他生辰八字算的,他敢怒不敢言,只能在其他人面前发泄。
他从小惹事生非,挨家挨户的得罪完了,赵家却从不严加管教,只以微薄补偿搪塞了事。
百姓虽心中不服气,但碍于赵家权势,只得忍气吞声。
所以当年舅舅为在云陵安稳度日,便忍下了那家伙摧折姚黄的行为,甚至也不允许她前去理论。
温拂渔叹息。就算得知此情况,她还是只能闷着头皮带路。
好不容易到了赵府,站在其巨大匾额下方,门口站着几位笔直着身躯的黑衣侍卫,此刻正上下打量着眼前两个人:“二位,来赵府有何贵干?”
连郁取出一枚白玉令牌,示于侍卫面前:“我们来自青山门,为调查妖患之事前来叨扰。”
那玉牌晶莹剔透,上刻“青山门”三字,质地厚重,比弟子所用的轻薄木牌高级多了。
于是温拂渔默默将已触及木牌的手收回。
“原来是仙师驾临,失敬失敬。”侍卫显然早已接到吩咐,当即缓和了神色,侧身引手道,“二位请进,老爷已等候多时。”
温拂渔虽对赵家早有耳闻,但她从未来过,如今一步踏进来才知晓,这赵家在云陵到底有多奢靡。
一入府门,身侧就是一株与她差不多高的纯金发财树,上面缠绕着红绳,应该是为了求财。
她不住吐槽:都这么有钱了还求财,给老百姓一点活路吧。
再往里走,路径分明,亭台错落,每间屋舍之间相隔甚远,道路四处都植被着名贵花木,像是踏入了缩小的皇家园圃。
若是没有人带领他们进来,她觉得自己怕是要迷路。
想来那个闯入赵家的妖,应该也是吃了不少苦头。
“二位仙师,老爷就在大厅里面,请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