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崖断壁处草木断裂,上面三丈长的划痕触目惊心。青商小心的走上前来,发现断裂的树枝上除了黑熊的毛发外,还有一缕玄色布条,她记得萧焕今日出门穿的就是这个颜色的衣服。青商看向李长宁,二人纷纷面色凝重,担心之情溢于言表。不单单是因为萧焕是此次复仇的关键,还因为三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。
李长宁迅速稳定心神,她不相信几番险境都能侥幸存活的萧焕,仅仅一个畜生就能要他的性命。‘去找!我不相信萧焕会死的这般荒唐。’
“是!小姐放心,萧焕他,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青商吩咐众人就地取材,用柔软的藤蔓缠在一起绕成绳子,达到一定长度后,青商将藤蔓绕在腰间腾空跃下。不多时,地上的藤蔓抻了五下,李长宁命人将绳子往上拉,这是公主府之前的暗语,‘五为安,三为殇’。
青商爬上来后,李长宁急切的问道。“下面情况怎么样?”
青商掸开身上的毒虫,稍显沉重的说道。“情况不是很理想,崖下瘴气密布遮盖了视野,毒虫环绕随时都可能有危险。小姐不然我们先回寨里,再做打算。”
抛弃萧焕,回青龙寨做好万全准备再来救他,倒是一个不错的提议。若是七年前,李长宁一定会这么做。可刚经历了背叛的她,明白遭至亲至爱的人抛弃是怎样锥心刺骨的感受。七年后的李长宁,无法再一次抛弃萧焕。
李长宁掏出银针刺入迎香,鼻通两个穴位,青商见此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殿下的意思。同时李长宁提起藤蔓多出来的部分递给青商,出言询问。“此刻下去有几成把握能找到他?”
“不足五成。”青商并不认同殿下的做法,但她知道殿下决定的事无法更改。
青商在给李长宁腰间绑藤蔓时,终是忍不住说道。“小姐,你何苦亲自下去,我来就行。”
李长宁看着瘴气笼罩的悬崖未做他言,只是从怀里掏出浸过药汁的面巾带到青商脸上。想了想,轻声嘱咐。“不论是否找到,一切以自己安全为重。”
“大当家的让我下去吧!怎么说我也是丈高的汉子,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女流之辈冒如此险境。再说,高手恩人是为了救我们才下落不明,怎么也该我们出力才对,你们说是与不是?”秦大友转头望向青龙寨的众人,却见众人眼神躲闪,纷纷避开秦大友的目光。
秦大友登时就怒了厉声道。“你们怎么回事!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是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呢?大家伙可别忘了高手恩人才刚把我们从黑熊的嘴里就出来,你们就这个样子。让不让人寒心!都跟我一起下去。”
一众人面面相觑,却无一人敢上前,说着秦大友就要上前拉扯他们。
青商出声制止这场闹剧。“住手,还嫌不够乱吗?!”
见众人安静下来,李长宁才接过话茬。“悬崖下瘴气密布,没有经验的人下去只能是一个死。秦大友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,你带几人守好这里,剩下的人沿河流走向去山下寻找。每过半个时辰,燃放一枚联络烟花,听明白了吗?”
“听懂了,大当家的您放心吧。”
青商一手环抱李长宁纤细的腰身,一手攥着藤蔓的末端跃身而下。眨眼间,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。秦大友担心的看着李长宁二人远去的身影,这时有一汉子上前。“大当家的非是我们忘恩负义,实在是这悬崖峭壁太过险峻。你说,我们又没有青姑娘的本事,就这么下去不是给人添乱吗?”
秦大友瞪了他一眼,接着开始安排李长宁交代的事情。
藤蔓缓缓下滑,李长宁也逐渐看清这悬崖的庐山真面目。瘴气之下非是光滑挺直的崖壁,而是毒木丛生陡坡。李长宁二人站稳后,悬崖上缠绕的藤蔓还剩一些。青商在树上做好标记,这才带着李长宁寻找萧焕的踪迹。最先,青商前面开路,二人一起行动,但如此终究是太慢。青商要一直照顾李长宁的状态,根本施展不开。李长宁让青商沿着草木的压损痕迹向前探查,自己则在附近看是否有异样的存在。对此,青商哪里肯同意,还是李长宁再三保证一定不乱跑,仅在周围探查,青商这才堪堪点头。
辩迹寻踪向来不是李长宁的长项,此项能力青商更甚。但她仅在此处发现血痕,而未发现黑熊的尸体,那便只能说明一件事,这凶兽摔下来时还活着。或是追着人走了,或是自己寻找山中生机。丛林野兽无医者救治,因此它们的生存能力要比人强上太多。既然当场未死,那它一定会寻山中草药吞服。想到此,李长宁环顾四周的山林。医书记载,山阴处枯枝败叶下,常见金边土鳖。此物,畏光,畏热,喜温,是治跌打损伤的良药。顺着这一线索,李长宁开始寻找土鳖虫的踪迹。
毒气弥漫障目夺识,稍有不慎人便会失去意识跌落山下,李长宁猫着腰穿梭在毒荆刺棘之中,细致的辨认黑熊的踪影。
沿着血迹复行五六百米,李长宁听见‘吭!哧!吭!哧!’的响声,循声看去是一只满身血泥的黑熊。那畜生此时正抖动着庞大的肩膀,呼哧带响的啃食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尸体。
李长宁屏住呼吸,不敢惊扰这畜生一分一毫。她缓慢的挪动脚步,找寻合适的位置,将带出来具有麻痹作用的银针射入黑熊的身体里。这段时日,青龙寨借着打猎和挖草药,赚了不少银钱。除了改善寨里的条件,青商私下里还制得些许精巧的暗器。今日带出来的是暴雨寒梅针和腕间连弩,暗器上涂了浓缩三倍的药汁,打中后定然一击毙命。
那黑熊伤的极重,后背上五六道两指宽的血痕。此时黑熊只顾得进食恢复体力,完全没有发现有人靠近自己身边。李长宁见势大好找准机会,射出弩箭正中黑熊颈间。那黑熊开始左右踉跄,艰难的喘着粗气,挣扎着直奔李长宁袭来。
纵使是个精壮的汉子此刻也定然倒了下来,果真是这畜生皮糙肉厚,即使这样还有力气追过来。李长宁只能向后退去再寻出路,期间她还瞥了一眼方才这畜生啃食的尸体。那是一个被啃得仅剩一半的躯体,躯体上的血肉已被撕咬的干净,只余下挂着血沫的白骨,早已分不清是人的尸体还是其他动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