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了!徐小姐再身世贵重,这院子的主人也是贵妃娘娘!”
徐仪懒得再与她废话,半扶半抱着虚弱的谢颖文,用尽力气冲出了偏殿。
可一出门,她就傻了眼。
院子里空空荡荡,原本跟在她身边伺候的素秋和其他几个侍女,全都不见了踪影!
这帮人,竟然连她们的侍从都给支走了!
“素秋!”她喊了一声,却无人应答。
谢颖文的身体越来越沉,呼吸也愈发微弱。
不能再拖了!
徐仪当机立断,将谢颖文安置在殿外的廊庑下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追出来的方氏等人,眼神冷得像冰:“若是谢姐姐有什么大碍,你们三个的脑袋就都别想要了。”
话落,她提起裙摆,径直朝外奔去。
皇城大得像个迷宫,宫道交错,殿宇重重,徐仪凭着记忆一路疾跑,直奔郭惠妃宫所。
这宫里,皇后之下,贵妃独尊,徐仪只能寄望于惠妃,只因她毕竟是滁阳王郭子兴的女儿,资历和情分在皇帝面前还是能说上几句话。
敬和殿内,大着肚子的郭惠妃正逗弄着四岁的十一皇子朱椿。
听闻徐仪求见,还来不及传诏,就见她发髻凌乱地闯了进来。徐仪来不及行礼,也顾不上喘气,劈头盖脸地便将来龙去脉道明。
郭惠妃听完,当即传令,命心腹大太监带上几个人,火速去御医院请当值的刘御医,又命人抬了软轿,跟着徐仪,直奔事发的那处偏殿。
当郭惠妃带着人赶到时,方氏还想阻拦,被郭惠妃身边的太监一巴掌扇倒在地:“瞎了你的狗眼!惠妃娘娘在此,也敢放肆?!”
谢颖文终于被软轿抬进了惠妃宫中。刘御医匆匆赶到,见谢颖文面色青白,气息奄奄,也是大惊失色,立刻凝神诊脉,施针救治,又喂了保命的丹药,才算暂时稳住了情况,方长舒一口气:
“惠妃娘娘,谢姑娘这是劳累过度,加之自幼禀赋不足,气血两虚,这才致昏厥之症。若是再晚来半刻,怕是就没那么容易缓过来了。”
郭惠妃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后续的事情,便再也不需要徐仪操心了。
当下,郭惠妃命人将谢颖文妥善安置,又遣亲信速往皇后宫中禀报。却恰逢马皇后今日正陪朱元璋在奉天殿议事。
陛下听闻孙贵妃治下不严,手下宫人敢在功臣之后面前作威作福,更是勃然大怒。
即刻就夺了孙贵妃协理六宫之权,禁足于自己宫中,闭门思过。
贵妃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势,一夜之间,土崩瓦解。本就病着的身体,受此重击,更是急转直下,从此缠绵病榻,再也没能起来。
而那个拦住去路的方氏,当天晚上,还没等处罚判下来,便用一根发簪,在牢里自尽了。
半月后,魏国公府廊下,再次回到家中的徐仪将此事讲述给谢佩英,心中却没有半分痛快。
“你觉得何处不妥?”谢佩英平静的问道。
徐仪说不上来,只觉得整件事情为何这般恰好。
当然,她心底确有一线疑虑若隐若现,那刘御医,半炷香时辰都没有便匆匆赶来。郭惠妃所居的宫殿远在皇城西北,太医署却位于东南,这般路程,惠妃前脚方遣人传召,御医却能后脚便至?
更别提那方氏,区区宫人,竟傲慢如斯。
“女儿只是觉得此事可疑,若是有人谋划算计,贵妃倒真似毫无还手的余地。”
谢佩英轻笑一声:“然此事之蹊跷,唯有你这个亲历者方能窥得一二。”她对此兴趣不大,孙氏无嗣,纵居贵妃之位,终究是外强中干,难长久矣。
但还是提点徐仪道:“孙氏年纪轻轻便登贵妃之位,若皇后有恙,她便是摄六宫事的不二人选。想来宫里对其眼红者众矣,然而要在皇后眼皮底下暗施手段,却绝非易事。”
徐仪秀眉微蹙:“母亲是说,皇后娘娘默许别人谋害贵妃?”
谢佩英与皇后相交多年,谙其处事之风,沉吟片刻,才道:“若我是大嫂,便会那么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