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如此。”陈雨眠轻声道,“‘未拆之封’的意义,从来不是为了阅读内容,而是为了质问**为何不拆**。沉默不是无辜,回避不是清白。真正的修复,不是还原文字,而是直面那个让人不敢拆信的时代。”
她转身走出地下室,雨水更大了。
街道上行人匆匆,撑伞而过,无人留意这座老建筑中刚刚发生的一切。可她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改变。
当晚,她独自来到多伦路,在那座石库门老宅门前伫立良久。门牌锈迹斑斑,门缝间长出青苔。她伸手轻叩三下,仿若叩问历史。
忽然,门内传来细微响动??像是书页翻动,又像是有人在低声诵读。
她推门而入。
屋内陈设简陋,却整洁异常。堂屋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,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留声机,唱片缓缓旋转,却没有音乐流出。可当她走近,耳边竟响起一段清晰的女声朗读,内容正是她今日在地下听到的那段对话。
而在墙角书架上,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个信封,每个都未拆封,寄件人栏写着不同年代的名字,收件人却是同一个:
>**“未来的孩子”**
最上方一张便签,墨迹犹新:
>“亲爱的小眠:”
>
>“当你看到这些信时,说明你已接过我的笔。我不知你能否读懂所有故事,但我相信,你会听见它们。”
>
>“这些信里,有的写于劳改营茅屋,有的写于逃亡途中,有的甚至只是临终前的呓语。它们共同的命运是:无人接收,无人回应。”
>
>“但现在,你可以做了。”
>
>“不必回复每一个,但请你至少拆开一封,念出它的第一句话。只要你开口,那个等待了半个世纪的灵魂,就能听见回音。”
>
>“灯,就会再亮一盏。”
>
>??小满,留
陈雨眠颤抖着手,拿起最上面那封信,轻轻撕开封口。
信纸空白。
但她知道,这不是空无,而是等待被唤醒的寂静。
她深吸一口气,对着虚空,一字一句读出那不存在的文字:
>“我还活着。至少,在你念出这句话的时候,我还活着。”
话音落下,留声机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,像是释然,又像是告别。
紧接着,灰册第六页缓缓浮现新章节标题,笔迹苍劲而温柔:
>【11。香港鲤鱼门发电厂废墟(待启)】
>时间锚点:1997年6月30日23:59
>条件:跨境之音+终身未寄的情书
窗外,暴雨渐歇。
东方天际泛起微光,仿佛有无数未曾寄出的信,正乘着晨风,飞向那些仍在等待回音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