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都府需要一个容下得妾室,又雷厉风行能管好府务的主母,他大孙女正正好,便是这般人选。
全京城,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,身份正正好,家风正正好。
这西北上来的官就是不一样,跟武将一个风格,严守镇失笑,朝他拱手,“那我就不打扰沈在人的公务了。”
“严大人慢走。”
严守镇一走,另五位在自己府台办公的尚书便着人来问中书令过来的事,没片刻,尚书台上下,皆知公都府的大公子给他的未婚妻送先皇后的赏赐,送于尚书台来了。
还是皇帝替他送来的。
公都府好大的脸!
是以,等下午散衙,听到沈尚书邀请他们府里的小娘子过去他家和他小孙女赏秋叶,各部尚书无一不应。
待到沈蕊玉好好躺在她的躺椅上看书,听到祖母身边的细婶过来报,说祖父在祖母那里设小宴,要她过去吃晚饭时,她还不知此恶耗,只当这是沈老大人临时又得了什么好事,要跟家里人庆祝一番,也没作他想。
祖父相请,这饭是要去吃的。她去的不算慢,但去时,她爹娘已经到了。昨天还到她院中来看她的父亲一见到她入祖母的小院的门,几个箭步就冲了过来,脸上不见胡子的地方皆是红的,只见他甚是激昂与她道:“蕊蕊,蕊蕊,爹的好蕊蕊!”
她爹这是作的什么诗?沈蕊玉不由朝母亲看去,却见牵着五岁小妹的娘亲也是一脸忍不住的笑,脸上的飞霞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美。
这是怎地了?
沈蕊玉有些许纳闷,且父母站在门口,看来是在迎她……
这世上哪有父母迎女儿的道理。她爹娘虽对她好,但也没到这地步。
“我爹,”亲爹作的诗向来一塌糊涂,令看者不忍,听者不适,沈蕊玉挽起他的手,带着这高大汉子往前走,路过头发丝似是都在笑的母亲身边时,揪了妹子头上扎的小啾啾一把,引得妹子气得跺脚喊“坏大姐”,沈蕊玉这才心满意足双手傍着父亲的手臂,继道:“这是怎了?”
“好事,好事,天大的好事,你都不知道发生什么好事了!”沈父沈兴乐得合不拢嘴,眼睛看着女儿,他是真不知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宝贝女儿,这是天降福星于他沈兴头上呐。
“什么好事?”父母家人皆在眼前,沈蕊玉睡了两天,这心情也睡好了不少,果然只要不呆在公都府,外面的空气有多甜便有多甜。这心情一好,对待任何事情便游刃有余,挥洒自如,更是不缺乏耐心。
“让你祖父跟你说,你祖父就在里头。”沈兴带着大女儿往里头走,更是骄傲地昂起了头。
他已经可以想见,明日里来请他的请柬会是何等络绎不绝。
吃子女饭不算什么!那是有福气的人才吃得上!他不怕人嘲笑!
“蕊玉拜见阿公。”父亲在门口留步,让沈蕊玉先一步进去。这是沈蕊玉这一世第一次见她这个祖父,一进去,便朝祖父行了个请安礼。
沈尚书颇重规矩。
但这规矩重的是大面上的,在小事上,沈尚书没那般古板迂腐。世人只当那些当大官的人,皆是些教条甚重的老东西,只能说这也是些教条甚重的想法。一个人能爬到一个国家的最顶层的位置,但凡他身上少一点圆滑妥协隐忍,他坟头的草,已被割了一茬又一茬了。
沈蕊玉的祖父勇谋皆备,是以才以西北出身的一个小文官的身份,杀出重围,杀到了尚书台为尚书,他在沈蕊玉前世一生见过的强人当中,也排得上前十号的位置。
沈蕊玉见他,便收起了见父母的漫不经心,身体自动开启了见强者的防御模式:谨慎、冷静、绝情。
这时候她就是一个规矩体。
沈翰见到她,便是看向她的脸,见孙女并低着头,脸上神情淡漠,不骄不躁,不卑不亢。
他有些许讶异。
几日不见,他这长孙女似乎比以往要沉静了许多。
“怎地了?”沈翰回身,问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