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梁又今,梁玉山的哥哥。
青年依旧站在阴影之间,忽明忽暗中只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脸,鼻挺唇薄,下颚线棱角分明,他的掌心宽大温暖。
此刻在看她。
眸色漆黑,晦暗不明。
被那样一双眼睛盯着李贝嘉有片刻的慌乱,但好在她很快就平静下来。移开与他触及的视线,缓慢而用力地将自己被对方握住的手臂收回。
其实并没有费什么力,男人是很绅士的。在确定她站稳了之后,便任由她将手抽出。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在分离那一瞬他粗粝指腹似有意无意擦过她手臂内侧,激起一阵微妙痒意。
轻微的,并不严重。
让贝嘉分了心,却又没什么大的所谓。
她低下头,并未去细想那一瞬的怪异。只是看着熟悉的梁玉山,这时她也不再非要将脚从梁玉山手中挣脱,而是安安静静任由他帮忙。
为她穿鞋少年并未察觉她的异常,他动作温柔又仔细,因为光着跑了一会儿贝嘉的脚还是红了些。
那些淡红的粉在她本就白皙的皮肤上更显狰狞可怖,梁玉山心脏密密麻麻地疼,内疚也快要将他淹没:“对不起,贝嘉。”
少年人的喜欢是很直白很大胆的,他在将两只鞋都穿好后,就着半跪着的姿势抬头去和女孩低下的眼睛对视。
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瞳,眼窝深邃,眼睛大而璀璨。她的母亲是德国人,因此眉骨略高,颜色更浅。她遗传了她母亲的眼疾,畏光,又散光,太亮和太黑都难看清事物。
此时,梁玉山在那双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夏夜,下过小雨的夜晚。
微凉的风拂过,女孩的眼中没有任何怪罪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梁玉山的心更加软了,他再次握上女孩的手,这次依旧很紧。
同时他站了起来,站在贝嘉身边,握着她的手看向自己的兄长,笑着介绍道:“哥,这是贝嘉。”
梁玉山:“李贝嘉。”
梁玉山:“你知道的。”说最后一句时,少年的耳尖红了。
梁又今怎么会不知道,作为幼子出生的梁玉山。受尽父母宠爱,也得到了这位长兄的全部庇护。
因此,梁玉山敬重他也亲近他。
这是他最亲的几个人之一,也是他最爱的几个人之一。年幼不懂事时他不止一次在父母面前说过要和李家女儿结婚,就像爸爸妈妈那样永远在一起。
再大一些,这样的话少了。
却不代表就改变了,梁家夫妻总会拿他小时候的事情打趣,这时候就会看到原本清朗的少年耳尖慢慢爬上红晕。
所以,梁又今又怎么会不知道。
他太知道了,他在他这个弟弟口中听到过太多次她的名字
在他介绍间,女孩就乖乖站在他身侧。落在他人眼中倒还真有种年少暮爱,终成好事,介绍给家人认识的感觉。
梁又今的目光再次落在她们二人握在一起的手上,梁玉山握得很紧,显然他在紧张。将自己喜欢的女孩介绍给家人认识时的紧张,少年面皮薄,此刻泛着红,青涩又羞耻。
他身边的女孩虽然看不出什么羞怯喜意,却同样任凭他牵着手乖乖待在他身边,大概是年龄还小胆子也不大,这会微微低着头,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