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冲了下,季山月也不打算穿那脏兮兮的衣服了。她将沾了水的帕子拧干,刚刚好围胸一圈,把帕子角往内圈一掖,做成个湿哒哒的短上衣,然后溜溜达达的回屋找干净T恤。
在即将跨过门槛时,她却停下脚步。
贺祈就在她脚边,她蹲下身,缓缓伸出手,在他眼前试探性地晃了晃。
贺祈对此毫无所觉,睁着那双布满灰翳的桃花眼,茫然的望着正前方,像是在发呆。
这小子笨笨的,真好骗。
季山月又开始肆无忌惮地看他。
隔得这么近,她可以看到他冷白的皮肤上有层透明的,细密的浅绒毛。
鼻梁和面中点缀着几颗小小的晒斑,颜色很浅,生动鲜活。
桃花眼的眼睫乌黑,并不上翘,像燕子收敛的羽翼,微微垂着,在他的脸上投下两片沉静的阴影……
“滴答。”短上衣的水汇到一起,从帕角低落,落到地上绽成一朵水花。
她突然开口问道:“你多少岁了。”
感受到她站在自己面前,贺祈也没被吓着。听到这个问题,他摇摇头,“我一醒来就在研究所,不记得了。”
他的鼻尖、唇下、左眼眼尾,各有一颗小痣。黑色,微微地凸起。每当他有什么表情,它们会随之牵动,为他每个神情都增添一抹鲜活。
“今晚带你去水库。”她说道。
“真的吗?”他有些惊喜。
没什么追求的傻鱼——她在心里给他盖了个戳。
中午十一点,该做午饭了。
本来打算做番茄鱼片汤,但是季山月记起家里的泡菜坛里还有点酸菜和酸萝卜,刚好就用来做酸菜鱼片汤。
贺祈非要在厨房帮她做菜,甚至还试图给她烧火。她怕他眼睛不好,等会儿一把火把自己的尾巴燎了,就让他坐在一旁的木凳上。
可能是这几天吃得好,补充了营养,再加上蜜期到来,贺祈的腿缝变得更深,鱼尾也从圆滚变得扁瘦,隐约有了膝盖和脚踝的轮廓。或许过不了多久,他的拟态就会彻底消失。
哼着歌,季山月的心里有种丰收的喜悦。
铁锅烧热,她剜了一勺猪油下去,乳黄的油化了之后,将酸菜倒下去过油爆香。
随着滋啦一声,油烟腾空,空气里弥漫起油脂和酸菜的香气,令人舌根发酸。
季山月掂着勺,游刃有余的翻炒着酸菜,心里盘算着一些小事。
家里的猪油快见底了,在路上撞上一头野猪可不容易,还是过段时间去镇上看看,她得搬两桶油回来,再搞点营养品给贺祈。她记得上次去镇上路过一个中药店,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参。
除此以外,也该去农贸店搜集一些种子,她想吃韭菜、糯玉米,还有茄子。
“呲……”一瓢水倒进了铁锅里,顿时将炒酸菜冲成了乳白色的酸菜汤。一朵朵的小油脂像小伞一样浮在汤面上,很快彼此汇集,抱成晶莹的云团。
她利落地将鱼肉倒进酸菜汤,锅盖一罩,又往灶里添了两把火。
鱼汤烧开还有段时间,季山月洗了根黄瓜,掰成两截,自己啃半截,另外半截塞到贺祈手里。
黄瓜用泉水镇过,入口生脆,令人暑气全消。
有风穿过浅绿的老式玻璃窗吹进来,吹到人身上,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。
小山谷的夏天,过着还挺舒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