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桓若不问,他还真注意不到,确实,两个老前辈无缘无故,画那么多画做什么?许清浔边想边道:“人家多年道侣,老夫老妻,闲着没事画画,然后挂在这儿,给后辈秀恩爱?”
祁桓愣了一下,好像根本没想到这个可能。
许清浔一看,忍不住笑道:“怎么,你是羡慕人家?”
祁桓沉默不语。
许清浔不明白,“别看画了,看到前面的蒲团没有?坐那儿修炼就能触发神通,我家古籍上写着。”
祁桓转头,“你家古籍上记的东西这么详细吗。”
许清浔顿时语塞,小咳了一声,道:“没错,是又怎么,我许家人向来心思缜密。”
祁桓闻言唇线上扬,像是被许清浔逗笑了,毕竟谁不知道三玄宗的大师兄虽强大无敌,但常常疏忽大意。
许清浔耳尖微红,只好催促道:“你快去打坐,我给你护法。”
祁桓摇头,“师兄先去吧,我给师兄护法。”
许清浔一脸诧异,怀疑道:“师弟,半年不见,你好像……变了许多?”
祁桓表情淡淡,扫了许清浔一眼,看不出什么情绪,只道:“我没有变,倒是师兄你变了。”
许清浔一顿,心中纳闷,自己何时变了?
“那只是你的错觉吧?”许清浔摸着下巴分析。
“别想了。”祁桓罕见地催促许清浔,后者一看他走来,果然听话地转身过去,老老实实地打起了坐。
祁桓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情况,确认没有危险才放心,静静地抱刀而立,守望着许清浔。
修士感悟的时间,有时长,有时短,甚至有根本进不去“悟”的,而他的师兄从来都是人中翘楚。
他观察着,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一刻钟,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之前的记忆。
其实,他不止跟踪过许清浔一次,那天之后,他又因为好奇,忍不住又跟踪了许清浔。
大师兄平日行动很有规律,除了修炼之外的外出皆有规律可循,比如每月的二十一日,即是他大师兄的“采购日”。
何谓采购?其实就是去八宝城之类的地方采购符纸,或是法宝,又或是灵材丹药。他一开始以为,这没什么好观察的,但又或许能意外发现许清浔的什么秘密?所以他也十分起劲。
后来,他就看到了一幕幕震惊的画面。
那个人乔装打扮,化身成普通人的样子,走在大街小巷,与人买卖,与人攀谈,平凡的外表遮掩不住眼里的光彩,无论走到哪,都很快成为人群的中心。众人不由自主地吸引过去,汇聚目光在他身上,或是好奇探究的目光,或是向往憧憬的目光。
那个人并不完美,会犯蠢,会犯错,但就是……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他回忆起了过去,好像他以前也是这样的人,一样的阳光自信,一样的活跃健谈,只是他忘记了,也再也回不去了。
那个人,是他没能成为的他。
他为之失落,内心仿佛被凿开了一个大洞,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自己这些年行尸走肉般的来路,于是,更加地自我厌恶。
直到,他忽然想起来,许清浔爱着这样的自己。
……那一刻,他又觉得自己不那么面目可憎了。
可若,那只是自己的误会呢?祁桓顿了顿,内心忽然烦躁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