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不破坏她的衣服就行。
屠留想着,万一等下出门衣衫破破烂烂,蔺红叶肯定得再离她远一些,不太方便一起走。
她几步跃至那填料的必经之路,在锅炉口看了一眼,里面滚水鼎沸,烟雾缭绕,远比整个制香区域的雾气更浓,看不清其中任何东西。
炉口与木头桩子之间有一定的空隙,看样子是个躲藏的好地方。
柳盖在哪里呢?
没等屠留费心跃下查探,一声沙哑的哭喊便从那缝隙之间传了出来。
“老——大——!”是柳盖在哭爹喊娘。
“你掉缝里是要做什么,给这里做个无偿的大扫除?”屠留扯了扯嘴角,对柳盖明明是个秽香却如此窝囊的现状表示不解。
“不是,我出不来!”柳盖的喊声中,恐惧的成分陡然拔高,仿佛有个什么血盆大口,会将她吸食进去一般。
“特别是刚才,我好像要死了啊啊啊老大!!!”
……屠留抿了抿唇,侧身顺手将几名怪叫着一拥而上的匠人扫了下去,角度刁钻,恰巧避开锅炉口,只是从一旁跌落。
她要怎么才能让柳盖意识到,早就死透了的秽香,死不了的。
最多就是消散,化作能量的形态飘逸在天地之间,何谈生死——
等一下。
星曜图说是要点亮主星,本质其实就是收集能量。柳盖在那缝里被卡得更牢,很有可能是它带来的影响。
屠留与那愈发滚烫的锅炉口僵持在原地,进退维谷。她现在应该如何动作?
星曜图,信物。这些线索到底怎么串连在一起,暂时没有人知道。
那么大一桩木梁,几乎有几十层楼高的巨物,她难道要和炼化自己的胳膊一样,慢慢蚕食吗?
那得弄到猴年马月。到时候柳盖的魂体早都化为齑粉,不知所踪了。
屠留凝视着下方的深渊,那口承载着旧蒲村地利与人命的水,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她现在必须想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,时间紧急。
这间制香厂的主人还未现身,究竟是等着瓮中捉鳖,还是另有隐情?
屠留连这个基本的致命的问题都没有答案,一切都像在黑暗中摸索,一定程度上,她和下边那上百的村民一样——
两眼一抹黑。
“你怎么掉下去的?现在感觉如何?”屠留决定简单研究下目前的情况,扬声询问柳盖,也顾不上厂中另有耳目,病急乱投医。
“运香蒲的时候……”柳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,“木头这边是烫的,锅里是冷的!”
她为了要快点给屠留运送所需的香料,伙同蔺红叶用了些歪门邪道送出去,结果自己一个不留神被困住,夹在其中,竟然有冰火两重天的体验。
这木头有一种诡异的吸力,能把任何靠近的能量摄取为己用,就像……就像那些被扔下来的香料一样。
“你和木头之间有能量联系吗?”屠留心下已经有了计较,最后确认一句。
“那肯定有啊!嗷嗷嗷啊——”柳盖惨叫一声,她已经巴不住锅炉与木桩之间的缝隙,尽力靠在看似没有危害的炉壁之上,被冻得一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