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没想过网友能接受他们,否则秦桐也不会发这条微博,但真看到网友们的评论时,秦桐还是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。
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很久的人,突然看到了远处的植被丰盈的绿洲,看到汩汩流淌的清泉,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“得救了”,而是“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海市蜃楼?”
程泽山当然不可以真的掐秦桐,他坐在秦桐身边儿,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捏了捏他的后颈:“现在有没有一点儿真实感?”
秦桐:“……有点儿,但不多。”
“我刚才也在看你微博下的网友评论。”程泽山很平静地笑了笑,侧目看向秦桐,说,“我倒是能大概猜到网友们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,你再仔细看看评论呢?”
秦桐埋头苦看了一会儿,忽然抬头,一脸严肃地看着程泽山,说:“我知道了,他们也是m!”
程泽山:“……”
他又捏了捏秦桐的后颈,终于揭晓答案,说:“帮你说话很多都是你我的患者,有的已经痊愈了,有的还在治疗当中,但不管怎么样,他们都需要或者或者曾经需要过我们的力量,帮我们说话其实也是在帮他们自己。”
说着,程泽山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秦桐,亮起的屏幕还停留在秦桐微博下方的评论页面。
【我是秦医生治疗过的一位小患者的姐姐,我想替秦大夫说两句话……】
【我是程大夫治疗过的患者本人,我也想替程大夫说两句……】
【我就不一样了,我既不是秦大夫的病人,也是程大夫的病人,但我在仁安医院心外科住过院,和两位大夫有几面之缘,我也想说说自己对两位大夫的看法……】
【很幸运,我没有生病,两位医生都没有治疗过我,但我在网上看到了很多关于两位医生的消息,现在有医德的好医生太少了,希望两位医生可以不要被这种事情所影响,继续在自己热爱的事业中发光发热】
……
秦桐的眼睛眨了又眨,忽然低下头,猛猛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,嘟嘟囔囔地说道:“你手机屏幕调太亮了,刺得我眼睛好疼,你快点儿拿开。”
平心而论,秦桐学医只是出于自己的喜好,他治病救人的时候没想过能得到什么回报,但这会儿看到这么多人为他说话,他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感动。
程泽山把手机收回,从秦桐身边儿站起来,径直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。
秦桐很迷茫地抬头看他,说话时还带着点儿鼻音:“你干什么去?”
程泽山一本正经:“我现在就去厨房给手机找口黑锅扣上,免得再伤到你的眼。”
秦桐:“……?”
程泽山很快回来,当然没拿黑锅,只是去餐桌前拿了包抽纸,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停在秦桐眼前,表情温和:“好了,不哭了,擦擦眼泪。”
秦桐吸了吸鼻子,从程泽山的手里抽了两张纸出来,有点儿语无伦次地说道:“我不难过,真的,我特别开心,原来真的有这么多人能看到我们的努力,原来真心真的能换到真心。”
程泽山坐在秦桐身边儿,慢条斯理,仔仔细细地用纸巾帮他把眼泪擦掉,漆黑的眼眸里只有秦桐一个人的影子,说:“嗯,我也觉得很开心,能和你一起并肩得到大家的认可,我感觉荣幸之至。”
顿了片刻,他又低声说道:“你这么哭的时候也很好看,鼻头和眼角都是红通通的,脸颊上还挂着泪水,扬起的唇角又特别生动……和以前哭的时候是不一样的好看。”
秦桐……秦桐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红着脸瞪了程泽山一眼,小声嘟囔道:“我之前哭那么多次,还不是因为你喜欢欺负人……”
后来秦桐就不理程泽山了,实在是不好意思,脸颊上的绯红迟迟没消下去。
程泽山也没再逗他,一边儿轻柔地揽住他的肩膀,一边儿继续浏览评论。
本该紧张而严肃的夜晚,俩人并肩而坐,气氛却是难得的和谐。
秦桐也开始看评论了。
眼角还有点泛红。
刚看两眼,程泽山忽然把手机递了过来。
秦桐有点儿迷茫地抬头,看到屏幕上是一封邮件。
【程老师好,冒昧打扰,我是那天在空教室和男朋友亲热的那个女生,我看到了秦老师的微博,有点儿事情想和秦老师说,但找不到他的联系方式,不知道您方不方便代为转达。我的微信号是:zOvOr】
“我就说你在黑板上留邮箱有点儿用处吧?人小姑娘找我都找到你这儿来了。”秦桐嘴上调侃,倒是没拒绝小姑娘,拿起手机加了她的微信,他挺好奇小姑娘会跟他说些什么。
验证消息很快通过了。
小姑娘回复:【秦老师好,我看到您发的微博了,很开心有很多网友和您站在一边,但是思虑再三,我还是想跟您道个歉。那个某绿书上偶遇您的帖子是我前男友发的,当时在教室里他就认出了你们,后来你们你们说了他两句,他就心生不满,偷偷拍了照片想要给你们找点儿不痛快】
秦桐眯着眼睛把消息看完,抓到了重点:【前男友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