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由也怪得很,说有太多人跟着,逛街都不像逛街,像作秀,一点趣味都没有,会叫她尴尬得脚趾扣地。
傅翊不能理解她这奇怪的脾性,但选择尊重她,答应她可以叫家丁们远远地坠在后面。
反正不带人是不行的。
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阮平才更不喜欢出门了,出一次门,劳师动众的,直叫人累得慌。
在这个时代,当官不仅是条富贵路,还是一项高危职业,稍不留意就会被犯人报复,被政敌暗杀。
当官眷也安全不到哪里去,有些本领差一些搞不定正主的,会选择绑走官眷,威胁官员。
傅翊在北州的这些年,推行了不少利国利民的新政,得罪了好些北州的老牌世家,阮平已经数不清他遇到过多少次暗杀了。
好在她不爱交际,外面的人鲜少认识她,只要把家里守得牢牢的,刺客就杀不到她头上。
傅瑜这个小社牛,出门时,仆从家丁从来不敢给他带少了,因为热衷捡乞丐事业的缘故,认识他的人简直不要太多。
刺客要想抓他,真是一认一个准。
阮平摇摇头,叹息地看着儿子,语重心长道:“儿砸,娘应该教会你高调做事,低调做人的。就像娘亲捡人的时候,都是先在暗中观察,看准了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人捡回家,不给路人围观的机会。”
“可惜,你动作太快,露脸太多,现在再把这个秘诀教给你,已经迟了。”
傅瑜正在喝一盅暖身的热汤,听到娘亲的话,先不紧不慢地咽下口中的汤,然后放下汤匙,又叫嬷嬷擦了擦嘴,这才道:“娘亲,什么是‘高调’?什么是‘低调’?”
阮平言简意赅道:“做好事不留名就叫低调,做好事宣扬得人尽皆知,就叫高调。”
傅瑜立即懂了,一本正经地道:“我知道了娘亲,我以后捡哥哥姐姐、叔叔姨姨、爷爷奶奶的时候,悄悄地捡,不叫人看了去。”
阮平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,没有说,他现在再低调,已经迟了。
母子俩在茶楼度过了一个暖和愉快的上午,眼见到半下午了,也不见傅翊人,猜着他今日应该是脱不开身了。
阮平牵上儿子,打算慢悠悠地逛回去。
既然已经出门了,那就要把出门的时间利用到极致,饭后消消食,利于健康。
两人带着小莲小翠和两个嬷嬷走在前面,松青带着剩余的丫鬟家丁隔着一段距离,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他们不往人多的地方挤,向着家的方向,看见哪家商铺、哪个摊子的人少,就去逛逛,不拘于是卖古玩字画的,还是珠串首饰的,亦或是糕点小食的,只要觉得有意思,就买一些。
虽然是冬日,但今日天气不错,出来摆摊的人还不少。
阮平看到一个卖石头的摊子,见有许多奇形怪状或圆润如鹅蛋或尖锐如骨刀的石头,不由被吸引了注意力,停在这处不走了。
傅瑜对石头不感兴趣,见隔壁是一家书店,就说要进去挑一个砚台送给祖父,阮平让嬷嬷跟着他,叫他自去了。
她的眼睛此刻已经钉在那些石头上,移不开了。
她拿起一块状似骨刀的石条在手里掂了掂,摸了摸,然后在旁边的木头上又划了划,还挺锋利的,竟真像某种动物的遗骸,不似石头。
摊贩见她感兴趣,介绍道:“这石头是我去山里采药时捡的,我也不知是个什么材质,夫人要是喜欢,给二十个铜板就行了。”
阮平意外地看了看他,竟是个老实人,且不识货。
这东西要是卖到那些古董器皿店,起码百两银子往上。
无他,贵人们就喜欢买个独一无二的稀罕玩意儿。
不过,也要遇到有缘人才行,遇不到,就是有价无市。
阮平又仔细地看了看,确保自己是有缘人,而不是瞎眼的冤大头。
她正看着,忽然,眼前的骨刀唰地一下消失在了眼前,同一时刻,耳边响起一道蛮横的声音:“这东西倒有意思,多少钱,我要了。”
阮平短暂地懵了一瞬,下一刻眼中迸发出了强烈的吃到瓜的兴味!
吃自己的瓜也是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