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小果不会让他死,小果只会燃烧自己,温暖哥哥。
那天的相遇不欢而散,又一年春节,徐凭还是没有回家。
他在偌大的城市里找寻,找寻不到一个既有小果又有未来的答案。
徐老爹是在农忙的时候病倒的,那时候小果在高考,徐临家刚添了二女儿,他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去地里干活,结果太阳一晒晕倒了,再醒来已经到了医院。
肺癌,晚期。
年轻的徐老爹干活不知累,为了养活整个家,所有的苦都自己受着,累了就抽烟,最后积累成一张阴影斑斑的X光片。
徐凭正在超市里做氛围玩偶,衣服都没换就坐火车赶回来。
医院陪床的是徐果。他高考结束,负担起了养父看病的重任,忙前忙后晚上不回家就趴在病床边上。徐凭一进病房就看见他了。
“爹,我回来了。”徐凭望着老爹痛苦的睡颜,心疼无比。
医生说早在徐凭上初中的时候徐老爹的身体就不行了,这几年撑到现在供两个儿子读书,已经是极限。
小果削好苹果,一半放在保鲜盒里留给养父,一半递给哥哥。
“医院说就在这两个月了,哥,我出去打工,你陪着他吧。”小果说。
他知道徐凭别扭在哪里,所以不想哥哥留遗憾。
没关系,他是怪物,可以躲开大家,只要哥哥好就行。
徐老爹听见了说话声醒来,咳嗽着嗔怪:“说什么呢,都给我在家好好的。爹没事,明天给你们逮兔子去”
徐老爹一辈子有三个儿子,老大憨厚娶妻生子,老二老三聪颖,个顶个的都是出息人。
八月底,徐老爹老在睡梦里。三个儿子恸哭送灵,阵仗大过天地。
这三个月里,徐凭就和小果同处一室,谁也不提那件事。
送走徐老爹的那天夜里,徐凭听见了弟弟的哭声。小小的,就藏在被子里。
徐凭忍不下心,默默地坐在已经装不下弟弟将近一米九的大个的小床边上,小果却突然起身抱住了他。
“哥,如果有一天你老到像爹一样,那我就去死,死在你前面,死在你怀里。”
“看你为我流泪,死了也值当。”
徐凭想告诫他小孩子不许说生死,可小果已经十八岁不是小孩子,一旦想见弟弟离开的那天,他就像被撕裂一样痛。
幸而离老去还有很远。
徐凭终于又抱紧了他弟弟。
“那天的话没说完,等你考上大学——”徐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落泪了,无声地滴在小果的手指边上,像夜里的星光。
“等你考上大学,你去哪里,哥哥就去哪里。”
……
徐凭哭着从梦里醒来,看见昏黄灯光下的小果握着他的手守在一边,手腕上的刺青随心脏而跳动。
“怎么了?”陆过亲吻他的泪花,轻柔地问。
徐凭抱住了他。
没什么,只是做了一个梦,梦里也很苦。
还好我们依然相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