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的吗?他不知道。可两年多的交往过程中,无数次交欢,对方并非没有过欢愉。
今天他与陆什有过几次视线交接,对方眼里似乎带着淡淡的审视,就像在考验他是不是真的放下,是不是真的只想当哥哥。
他清楚陆什的性格,就算是为了感谢他帮忙养猫而约的这顿饭,也不会带上无关的人前来赴约。他带着许婷婷,或许本就是一种考验。
如果通过,那他就能做回哥哥了。
希望他的表现不算太差。
回到酒店,胃痛依然时轻时重。贺开侧躺着蜷缩起来,用抱枕压着肚子,摸出手机给陆什发去消息。
『我到酒店了,明天下午的飞机。』
陆什很快回复:『好的。』
紧接着又是一条。
『好好休息。』
这是分手近半年来,陆什第一次对他展露关心,即使只是客套。
贺开盯着这四个字,鼻腔骤然发酸,他咬住下唇,一行眼泪顺着眼角淌下。
他太疼了,可他不能卖惨,不能撒娇,不能诉说,否则前功尽弃。
他在泪眼模糊中打字回复:『好,谢谢。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?下次我给你带。』
『谢谢,暂时不用。』
『那你想到了要告诉我。』
『嗯,好。』
贺开知道,他成功了。这个“好”字,陆什是在说,他重新接纳他这个哥哥了-
夏季天光长,让回国后的每一天都显得无比漫长。
贺开用半个月时间处理好积压的工作,中途去了一趟北边出差。那里的特产有一种铜质工艺刀,暗金色云纹雕花刀鞘,沉甸甸的缠线把手,刀刃是弯钩状,非常适合雕刻小手工。小小的一把,低调却奢华。
他寄了一把给陆什,又说下周要去国外出差,问陆什有没有空一起吃顿饭,带上女朋友一起。
吃饭当天,陆什是自己来的。久违的两人共进午餐,贺开讲起出差时的经历。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最初,那时的他四处出差,给上小学的弟弟带回各地特产和各种见闻。
离别时,他拿出给许婷婷准备的礼物请陆什转交,说上次太过匆忙,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,希望不算晚。
陆什收下,并替她说了谢谢。
之后的每一周,贺开都以出差为借口请陆什吃一顿饭。陆什大多数时候会来,偶尔没来,的确是有事情缠身。
贺开用了毕生的演技,把每周一次的见面伪装成寻常,就像他不曾在见面之前为之辗转反侧、万般排练,就像他不曾在见面之后因离别而难受得胃疼呕吐,在飞机起飞前无声落泪。
他表现得落落大方,温和得体,送出各种不贵但贴心的礼物。比如腕枕,可以减轻长时间敲代码时的手腕压力。比如小盆袖珍中药材,他知道陆什喜欢这个。比如一只渐变色的漂亮海螺,贴在耳边能听见海边的风声,是他去沿海出差时亲手捡到的。
陆什会回赠他礼物,比如手工雕刻的小摆件,他属兔,陆什送他一只刻得活灵活现的木雕大白兔,紫檀木雕成的兔子耷拉着长耳朵,非常可爱。比如袖扣,比如钢笔。
陆什还会带他去冷门但美味的小餐厅,像极了多年以前,放学后的小男孩拉着他走街串巷,神神秘秘地说:“哥,我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酱香饼,目前只有我知道,哦对了,现在你也知道了。”
贺开很久没有见过许婷婷,他在一次吃饭时装作无意地问起,陆什只说,她最近学业很忙。
他知道自己不该抱有期待,却总是在深夜里期待着更多。他在等,他在熬,他可以一直等,也可以一直熬。
秋天到来后,空气里弥漫着莓果的芳香。有一次贺开行程紧凑,满打满算只有半个小时的空余。急匆匆赶到陆什那里时,还不到早晨七点。
他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敲响了门。
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后,门从里面被打开,睡眼惺忪的青年揉着眼睛,见到他时略微怔了一下:“……哥?”
“抱歉,时间有点赶,是不是吵醒你了?”
“就快起了。”陆什道,“怎么了?”
他的头发有一点凌乱,一撮软发支棱在头顶,显出一股毛茸茸的可爱。
贺开强忍住把那撮毛按下去的冲动,递过去一个包装严实的纸盒,糕点的香甜在楼道弥漫开来:“你记得江南那家老字号糕点铺吗?今年第一波桂花味马蹄糕,刚好我昨天在那边出差,想着带给你尝尝。”
多年以前他也去过一回,去之前答应了小陆什要带好吃的马蹄糕,可行程太赶没能顾上。他不知道陆什还记不记得。
下一个重要行程在半个小时后,司机在楼下等他,贺开不能多留。下楼后手机上收到了陆什的消息,提醒他注意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