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悟空八戒得胜而归。
二人纵着云,落在陈四家中,发现不见了唐僧,问后得知,唐僧被接至陈清家中,二人又至陈清家的宅院。
悟空跳进门,嚷嚷道:
“师父!师父!那妖怪被俺老孙一棒子打怕了。。。
春雷在极北之地炸响时,没有人相信那是春天的讯号。
北冥冰原千年不化的玄冰上,裂纹如蛛网蔓延,每一道缝隙中都渗出温润绿意,仿佛大地深处有生命正缓缓苏醒。冰雪消融之声细碎而坚定,像无数人在低语:“我还在。”“我记得。”“别丢下我。”这些声音并非来自风雪,而是自地脉深处浮起,与九州各地悄然萌发的承心之种遥相呼应。
小满站在归尘洞窟外,望着眼前流淌成河的融水,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预感??这不只是季节更替,而是某种轮回的完成。她曾以为自己只是传递者,是那粒黑籽选择的容器;可如今她明白,她早已成为火种本身,如同千万颗不肯遗忘的心之一,微弱却不可熄灭。
她低头看向掌心,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,像是被无形之笔刻下的印记。那是敖徒最后留给她的礼物,亦或是契约:**当歌声止息,行走之人便要继续前行。**
她没有犹豫,转身踏上归途。
这一次,她不再盲目追随梦境中的方向,而是顺着人间最深的痛楚走去。因为她知道,真正的记忆,往往藏在泪水浸透的土地里。
她先至东陆边陲的一座孤村。此地名为“哑塘”,因百年前一场大疫,全村人皆失声,传说是因为他们曾在亲人临终前无法说出告别之语,天地为之悲恸,遂夺其言以示惩戒。后来朝廷设律,称“情动于内者必祸于外”,于是村民世代禁语,连哭泣也需掩面而行。
小满arriving的那一夜,正值清明。
村中祠堂前摆满无字灵牌,老人们跪坐在地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孩子们从小就被教导:不要问父母去了哪里,不要想过去的事,不要做梦。可每当月圆,总有人偷偷爬上屋顶,仰头望着星空,眼中泛着湿润的光。
小满走入祠堂,在中央空位盘膝坐下。她不说话,只是将手轻轻按在胸口,让那颗与她同频跳动的“心”缓缓释放暖流。起初无人注意,但很快,一个年迈妇人突然浑身剧震,手指死死抠住地面,喉间发出嘶哑的呜咽。
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颤抖,眼眶涌泪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被压抑了百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终于,那名老妇猛地张口,一声凄厉哭喊划破长空:“阿沅!!我的儿啊!!娘对不起你!!那天你说冷,娘没给你盖被子……我以为你还活着……我以为你会回来!!”
这一声哭,如刀劈开沉寂之海。
整座村庄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。人们抱头痛哭,有的喊着亡夫的名字,有的念着夭折的女儿,有的反复说着同一句话:“我当时不说爱你,是我怕……可是我现在好后悔……”
小满静静坐着,任由那些情绪如潮水般冲刷她的身体。她感到胸口的“心”越跳越快,几乎要破体而出。但她没有阻止,反而张开双臂,像母亲迎接迷途的孩子一般,接纳这一切。
直到黎明将至,哭声渐歇,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呢喃和交谈。
这是百年来,哑塘第一次响起人声。
一位少年走到小满面前,嘴唇仍在发抖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……但我梦见了一个女人,她说她是我的娘亲。她抱着我,一直说‘别怕,娘在这里’……我从来没见过她……可是我的心好疼……”
小满握住他的手,轻声道:“那就记住这份疼吧。疼,说明你还活着;记得疼,说明你没有真正失去她。”
少年怔住,继而跪下,额头触地。
从此,哑塘不再沉默。村民们重建了学堂,教孩子写字的第一课,便是写下自己亲人的名字。他们在村口立碑,刻下所有逝者的姓名,并附一句遗言??哪怕只是“我想你了”这样简单的话。
小满离开时,天降细雨。
她在泥泞的小路上留下脚印,每一枚脚印中都开出一朵微型黑花,花瓣落地即化作一行字:
>“你说不出口的,我都替你说了。”
……
数月后,她抵达南州一座废弃驿站。
这里曾是朝廷传递《太初律令》的中枢,也是“涤魂术”最早施行之地。传闻当年有三百名书吏在此誊抄无情真经,日复一日,直至心智枯竭,沦为行尸。他们的尸体被埋于地下,骨头上还残留着墨迹未干的句子:“爱为罪根,念即魔障。”
驿站早已荒废,唯有风穿梁柱,发出呜咽般的回响。
小满走入主厅,只见四壁斑驳,却隐约可见昔日题诗残迹。她伸手抚过一面墙,指尖传来刺痛??那不是物理的伤,而是记忆的割裂。刹那间,她看见了:
烛火摇曳,三十余名青年伏案疾书,眼神空洞。其中一人忽然停笔,望着窗外飞雪,低声念道:“今夕何夕,见此良人。子兮子兮,如此良人何……”话音未落,两名冷眼使破门而入,银针直刺太阳穴。他倒下前,最后一句话是:“求你们……让我写完这首诗……”
画面戛然而止。
小满闭上眼,泪水滑落。她取出胸前荷包,虽已空无一物,但她仍将其贴在墙上,仿佛献祭一般,低语:“我来替你们写完。”
随即,她蹲下身,用指尖蘸着自己流出的血,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下那首未竟之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