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蔓的声音清亮又自然,带着几分邻里间偶遇的惊喜。她挽着下好的手臂,笑意盈盈地站在史朊饭馆门口,阳光正好洒在她身上,映得她眉眼生辉,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。
“真巧啊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目光从萧正阳脸上掠过,最后落在童佳雨身上,“佳雨姐,好久不见。”
童佳雨一愣,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他们夫妻俩。她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萧正阳,见他眉头微蹙,眼神冷淡地盯着下好,心里顿时咯噔一下。
“年儿?你也在这儿?”她勉强笑了笑,语气里却透着一丝尴尬和疏离。
“嗯,陪阿好回来看看师父和小姑父。”冯蔓依旧笑容灿烂,顺势将头靠在下好肩上,“阿好说很久没回来吃饭了,今天特意带我过来尝尝老味道。”
她说得亲昵,动作也毫不避讳。下好原本绷着的脸,在她这一靠之下,竟缓缓松了几分,甚至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像是安抚,又像是回应。
这一幕落在萧正阳眼里,如同针扎。
他本就对下好心存敌意??那个被童佳雨痴恋多年却始终不为所动的男人;那个出身平凡、手段狠厉、短短几年便崛起于墨川商界的“反派”;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沉默寡言、眼神深沉得让人看不透的对手。
可此刻,这个男人竟然有了妻子。
而且是这样一个女人。
明媚、灵动、落落大方,说话间带着新时代女性的自信与从容。她不是那种躲在丈夫背后的小媳妇,而是坦然站出来,用行动宣告:**这是我丈夫,我爱他,他属于我。**
萧正阳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之前的所有推断都错了。他以为童佳雨是因为受了欺骗才远离下好,他以为下好是个阴险之徒,用权谋和手段囚禁了佳雨的心。可现在看来……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
下好根本不在乎童佳雨。
他已经结婚了。
并且,他对这个妻子的态度,远比他对任何人表现出来的都要温柔。
“原来你结婚了。”萧正阳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。
“是啊。”冯蔓笑眯眯地看着他,“去年结的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但也挺甜。”
下好侧头看了她一眼,眸光微动,嘴角难得地扬起一丝弧度。
“恭喜。”萧正阳挤出两个字,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公文包的提手。
“谢谢。”冯蔓依旧笑着,转而看向童佳雨,“佳雨姐,你们也是来吃饭的?要不要一起?反正史朊就这么大,拼个桌也热闹。”
“不了!”萧正阳几乎是立刻拒绝。
童佳雨皱眉:“萧正阳!”
“我们还有事。”他语气强硬,目光却死死锁在下好身上,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下好始终未发一言,只是静静地看着萧正阳,眼神平静如水,却又深不见底。
那一刻,萧正阳竟有种错觉??这人早就料到了一切,包括他的出现,包括他的敌意,甚至包括他此刻内心的动摇。
“那改天吧。”冯蔓也不恼,依旧笑得温和,“听说你刚调回来,以后肯定常常见面。”
两人擦肩而过时,冯蔓故意放慢脚步,低声对童佳雨说了句:“佳雨姐,谢谢你当年没追到阿好,不然我现在就得去跳河了。”
童佳雨一怔,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等他们走远,萧正阳才冷冷道:“你认识他们?”
“以前住一个筒子楼。”童佳雨叹了口气,“年儿人很好,就是太护着下好了。你说你干嘛一上来就呛她?人家好心邀请,你至于吗?”
“我不喜欢他。”萧正阳直言不讳,“那种人……城府太深,手段太狠,根本不适合你。”
“可我喜欢的是他啊!”童佳雨终于爆发,“这么多年,你到底明不明白?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下好!不是因为你优秀,不是因为你家世好,而是因为他就是他!哪怕他穷,哪怕他粗鲁,哪怕全世界都说他是坏人,我也认定了他!”
萧正阳脸色瞬间苍白。
“可他已经结婚了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我知道。”童佳雨低下头,眼圈微红,“所以我放弃了。但我希望你能明白,别再拿‘为我好’当借口去对付他。他有他的生活,我也有我的路要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