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透过高窗,为他周身镀上一层虚幻的光晕。
暴雪快停了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响,不疾不徐,打破了这里的静谧。
江耀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谢悬没有回头,也没有睁眼,只是维持着祈祷的姿势:“阿耀,这里是神的领域,你打扰到祂,祂会不悦。”
“神会预料到我来。”江耀的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嘲弄,“那么你的神,有没有告诉你,这次游戏该怎么收场?”
谢悬交握的手指短暂收紧了一下。
昨夜……他和夏洄不得不在逼仄的空间里共度一夜。
他记得夏洄蜷在沙发角落的睡姿,记得他清浅不安的呼吸声,记得黑暗中,自己心脏那不合时宜的失序跳动。
神告诫他,那是歧路,是罪恶。
他该忏悔。
可那一刻,他脑海里闪过的,却不是神的训诫。
他缓缓睁开眼,抬起头,望向祭坛上方那尊模糊在光影中的神像。
“神指引迷途的羔羊,”谢悬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腔调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,却又暗藏锋芒,“但未必会插手羔羊之间的游戏。”
他终于侧过头,看向江耀,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,“结束游戏的办法,你不是最擅长吗?我的好阿耀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走向江耀。
就好像他依旧是那个冷眼旁观的谢悬,未曾被任何“意外”动摇。
“傅熙已经是一步废棋,他父亲就不该贪污受贿。池然……倒是还有点意思。”
他像是在评价两件无关紧要的物品,“总得有人为游戏画个句号,让他们俩之中,随便出一个意外,如何?”
江耀的目光掠过谢悬,看向他身后那庄严的神像,眼神淡漠,仿佛在看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“那就池然吧。”他随口说道,语气轻描淡写,像决定丢弃一张无用的草稿纸。
谢悬看着他这副样子,忽然笑了:“不是夏洄吗?”
江耀看着他。
谢悬举起双手,投降一样轻笑,不再问。
“阿耀,”谢悬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产生微弱的回音,“你呢?你有信仰吗?”
江耀收回目光,与谢悬对视,漆黑的眼底没有任何光,也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“信”的东西。
“没有。”
他回答得干脆利落,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不信神,不信命,只信自己掌控的一切。
虚无缥缈的信仰,是心无根者才需要的寄托,他是江家,江耀,他不需要那种东西。
谢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“你真可怜,也真幸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