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渊笑得风流,打开折扇,像是开玩笑道:“雪儿妹妹是什么时候惹到鬼,不若说给大哥听,大哥帮你做主。”
“大哥也说了是鬼,鬼话连篇不能信的。”熏雪儿乖巧站在李莲身后。
萧渊眼眸微沉,细细打量着这位平日温和的妹妹,从没想到这样滴水不漏的话是从她的嘴中说出。
他不再言语,下意识将更多的视线放在叶天心和熏雪儿身上。
“月圆之夜,百鬼夜行,望乡台处见?”李莲皱眉不解,这帖子上写着。
她们一行人昨日晚上才到,这诡异利箭和帖子先后就到了她手中,该说不说对方的确胆大,竟然公然挑衅审鬼司。
县令摸摸额头的汗:“这、这个望乡台可不是什么好去处,怎么能在哪里办诗会,它在九江边上破败不堪,最开始也只是船夫歇脚的地方,但久而久之这就成了……”县令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去形容。
“这望乡台在十八年前突然出现,当时人们并未在意,久而久之就传出被九江淹死的人会在月圆之夜回到家中,他们忘记自己死掉的事实,在家中像往常一样干活,直到身体腐烂。”
“他们都说,这是那边的人对人世眷恋,忘不掉家人,恳请神女让自己归家,望乡台便是那神女的歇脚之地。”
腐烂的身体开出了思念到极致的花。
“那神女名讳你可知?”
“名唤孟女,据说曾有人看到过她,一头黑发身姿窈窕,孤独地站在望乡台上,熬着一锅又一锅的安神汤,平息鬼魂被九江带去的怨气,指引那边的人与人世做最后的告别。”
“那边的人”,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般温情的说法。
李莲愣住,自从这十八年来各地鬼祸四起,众人对于死去的人避之不及,甚至把鬼称作物,鬼物鬼物地叫着。
就连她也是如此,憎恶鬼物害了她全家。
这里的风气倒是很好,并不像其他州县那么排斥鬼地存在。
是因为孟女的存在吗?
“那这百鬼夜行呢?”萧渊紧接着问道。
县令回答问题的腰更弯了,他开口道:“九江那条河承载的怨灵太多,每到月圆之夜江内的鬼魂都会出来沐浴月华,压制凶性。”
李莲笑吟吟道:“这些东西县令大人可从来没有向上面汇报过啊!”
县令不开口了。
李莲回过神看到旁边在发呆的雪儿。
“在想什么?”李莲轻声问。
夏日的阳光斜进长廊,地上光影斑驳,光点落在雪儿的头顶。
雪儿眼眸微弯,踏步走上前,粉色衣裙像花瓣般散开,她手背到身后,开心道:“我只是在思考。我前些时候看了个话本,明明是她爹把她的心上人杀死,但在她的记忆里却是心上人远走他乡,不太理解为什么?”
看到少女如同花儿般美好在她身旁掠过,她也忍不住微笑。
当听到“话本”二字,她脸上的笑容微顿,想起那个夜晚。
但她不会故意去将话题带到那个夜晚。
“这种情况我倒是听说过。是她本人受不了这个刺激,超过她精神承受的阈值,大脑为了保护她篡改记忆。”李莲语气缓缓,并未放在心上,但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:“雪儿,你……”还是少看些话本。
接下来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,字眼堵在嗓子里。
雪儿眉眼弯弯,水晶般透亮的眼睛荡漾着水光,她一脸认真瞧着她,这让她更不知该怎么开口。
“姐姐要说什么?”
李莲抛去那些别扭的情绪,温柔笑了笑:“雪儿最近进步很大。”
一路上他们遇见的小鬼都交给叶天心和熏雪儿去处理,实在不行,他们两个才会上。
想起国师的话,李莲心头微沉,未来局势得有自保之力。
万一她不幸,又或是无暇顾及雪儿。
看着雪儿笑颜如花,她心中那抹重色放下,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