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股力量感受到外界同源的、来自矩阵深处的悲怆呼唤,也感受到了狞笑使者那充满掠夺与毁灭意味的灵魂攻击,如同被亵渎的王权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自行燃烧起来。
它所过之处,许砚体内因强行提升和矩阵压制而略显滞涩的灵能,被瞬间“梳理”得顺畅无比,能量回路的构造在微观层面变得更加坚韧、高效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,混合着他自身不屈的意志,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金辉光,从他存在的“核心”悍然爆发。
没有声音,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灵魂都为之震颤。
狞笑使者掌心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,在与这道白金辉光接触的瞬间,就如同遇到了天敌,构成其能量的“吞噬”规则被更上位的“秩序”规则直接瓦解、归序,剧烈扭曲后“噗”的一声,彻底湮灭。
“呃!”
狞笑使者如遭重击,闷哼一声,连退数步,覆盖着面具的脸庞虽看不清表情,但那剧烈波动的气息和难以置信的眼神,已显露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“妈的!这小子灵魂里有刺!老子要把它连根拔出来!”
“矩阵被触动了?!”无相使者声音骤寒,一直以来的淡漠终于被打破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凝重与贪婪的锐利,“判官要找的,不是一份遗产,而是一把能改写‘规则’的‘钥匙’……就在他灵魂深处!不能再试探了,展开‘三角镇魂域’,强行剥离!”
命令一下,三人身形如电,瞬间呈等边三角形将许砚二人围在中心。
不再是简单的金光,而是三道属性各异的强大灵能如同实质的光柱,从他们体内涌出,在空中急速交织、链接。
一道呈现束缚特性的暗金,一道带着分解之力的惨白,一道则是无相使者那纯粹的、用于镇压的浑浊灰光。
三道光芒在空中构成一个不断旋转、收缩的立体三角棱锥,尚未完全落下,那恐怖的灵压已经让地面龟裂,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合击之术,旨在彻底禁锢、分解并抽取目标的一切。
许砚半跪在地,剧烈地喘息着,刚才那一下灵魂反噬几乎抽空了他的精神,识海如同针扎般刺痛。
但他抬起头,眼中燃烧的却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明亮。
他清晰地感受到,脚下矩阵深处,那股同源的白金之力,正因为自己血脉的彻底沸腾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,甚至……传递来一丝微弱的、带着悲怆与决然的指引。
“知微,”他声音嘶哑得厉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信我吗?”他没有回头看,但紧绷的后背却将所有的信任与托付都传递了过去。
陈知微看着那即将压下的、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三角棱锥,又看了一眼将后背完全交给自己的许砚,她染血的唇角用力扬起,没有丝毫犹豫:
“我的命,早就和你绑在一起了!”
话音未落,她已毅然决然地踏前一步,双手疯狂结印,将所有残存的灵能毫无保留地注入最后几张保命玉符之中。
层层迭迭、看似脆弱的光罩再次升起,明知是螳臂当车,她也要为许砚争取到这最后一线的时间。
“好!”
许砚低吼一声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斩断。
他不再去看头顶那令人绝望的合击阵域,而是遵循着血脉的指引与父亲的呼唤,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灵能、那缕燃烧的白金传承、乃至刚刚觉醒的灵魂力量,全部凝聚于一点。
他不是要攻击这三个使者,也不是要防御。
他要……凿穿这大地,接通那份沉寂了十年的力量。
“江聿——!”他仰天咆哮,不是绝望的呐喊,而是宣战的通知,“你想夺?我就让你看个够!”
话音未落,他并指如剑,将所有力量化作一道无形无质、却凝聚了他一切意志的“凿子”,对着脚下矩阵地面,对着那共鸣的源头,狠狠“凿”了下去。
放弃所有防御,将生死置于度外,只为引爆那深埋于过去的、父亲留下的最终“礼物”。
疯狂?
那就看看,谁能疯到最后!
几乎在他力量迸发的同一瞬间,无相使者眼神一厉:“镇杀!”
旋转的三角棱锥轰然压下,陈知微布下的所有光罩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瞬间消融、崩碎。
毁灭性的光芒,眼看就要将两人彻底吞噬。
“嗡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一声并非来自耳边,而是源于脚下、源于空间本身、源于灵魂深处的低沉嗡鸣,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睁开了眼眸,轰然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