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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,一封质地考究、带着淡淡香气的白色信封,静静地躺在了“月下亭”员工更衣室祥子的储物柜里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有一枚优雅的、烫金的“佐藤”家徽印记。
祥子带着一丝疑惑和隐隐的不安拆开信封。里面是一张同样精致的卡片,上面是几行用流畅而有力的笔迹写下的字:
丰川祥子様:
冬夜夜一曲,萦绕于心。
凛冬之音,破冰之力,尤为可贵。
老身名下基金会,设有“新芽”艺术扶持项目,旨在发掘困顿中仍怀璞玉之才者。
若有意,请携作品于三日后午后三时,至银座“清响”茶室一晤。
佐藤薰
祥子捏着卡片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佐藤夫人…那个在圣诞夜听她弹奏、眼神锐利的老夫人…她记得!她不仅记得,还…伸出了橄榄枝?
巨大的不真实感再次攫住了祥子。
她靠在冰冷的储物柜上,反复阅读着那几行字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这是机会吗?
一个能让她用音乐真正站起来的机会?
一个…能让她有资格去守护爱音和那个即将到来的孩子的机会?
恐慌和自我怀疑如同跗骨之蛆,瞬间又缠绕上来。她能行吗?她的音乐…真的配吗?会不会只是老夫人一时兴起的怜悯?
然而,爱音在烛光下温柔的笑脸,她腹部的弧线,那个歪歪扭扭的音符蛋糕…这些画面如同最有力的强心剂,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怀疑。
她攥紧了那张卡片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眼中却燃起了一簇前所未有的、名为“希望”的火焰。
为了爱音。
为了孩子。
为了…不再让她们失望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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祥子捏着那张印有“佐藤”家徽的卡片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卡片边缘锋利的触感,像在提醒她这并非梦境。三天。只有三天时间。
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,瞬间缠绕上心脏。
作品?
她有什么像样的作品?
除了那晚在“月下亭”斯坦威上即兴流淌出的、充满挣扎的旋律,她只有出租屋角落里,那台蒙尘的键盘上记录的、支离破碎的片段。
那些音符,浸透了她的绝望、自厌,以及对爱音和未出世孩子那无法言说的、沉重的爱意。
它们够格吗?
能入得了佐藤夫人那样人物的眼吗?
“祥祥?”爱音的声音带着担忧,她挺着孕肚,艰难地挪到祥子身边,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张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卡片上,“这是…?”
祥子深吸一口气,将卡片递给爱音,声音干涩:“佐藤夫人…邀请我…带着作品去见她。”
爱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如同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。
“真的?!祥祥!太好了!”她激动地抓住祥子的手臂,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连忙松开,但眼中的喜悦和希望几乎要溢出来,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你的音乐…一定会被看到的!”
看着爱音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期待,祥子心中翻涌的恐慌和自厌,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压了下去。
为了她。
为了孩子。
这个念头像磐石般,压住了所有动摇的浮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