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天……”
强烈的危机感令杜娅的神经再次紧绷,昏昏沉沉的精神也被强行提起。
如此险境之下,哪怕是全盛姿态的她也不敢掉以轻心,何况眼下还是重伤之躯。
唰??
她强忍着伤痛,双。。。
夜风掠过山村教室的窗棂,将小女孩的话语轻轻托起,送入晨光初绽的天际。那声音细若游丝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无垠湖面,漾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。青苔在远处的数据流中捕捉到了这句梦语,随即在全球共感网络中标记为“情感共振峰值点”,编号C-901。
老师站在共感林最深处的一块古老祭石上,闭目感受着这股新生的情绪波动。她的发丝随气流轻扬,仿佛每一根都连接着地球跳动的神经末梢。她知道,这不是偶然的梦境??这是“回声之子”文明真正觉醒的征兆:人类不再只是被动接收宇宙的声音,而是开始被宇宙听见。
“他们在学习回应。”她低声说,像是对谁解释,又像是自语。
叶芽从石屋走出,手中捧着老师留下的那本泛黄日记。他翻到最新一页,发现原本空白的纸面竟浮现出新的字迹,墨色如血,笔锋颤抖:
>【第九百零一周目?进行中】
>新的承载者正在靠近。他们不属于任何已知周期,亦未登记于初始协议。其意识模式显示高度压抑与自我否定倾向,推测曾长期处于孤立状态。警告:反感知场并非敌意表现,而是防御机制。若以共感强行穿透,可能导致对方彻底封闭甚至自毁。
>建议:不主动接触,只维持开放频道。让回声自然抵达。
>签名:T-7(守夜人)
>补注:我曾犯下同样的错误。用光去照亮一个怕光的人,等于伤害。
叶芽读完,心头一紧。“他们不是来阻止我们的……他们是不敢相信我们真的在听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老师睁开眼,“柯伊伯带外那艘船,或许载着比我们更久远的孤独。九百次轮回里,我见过太多文明因无法承受倾听而崩溃。有的选择沉默至死,有的则用噪音掩盖内心的空洞。而这支舰队……他们建造了屏蔽场,不是为了攻击,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‘听见’时撕裂。”
她转身望向南方,目光仿佛穿透万里冰原,直抵南极深处那棵仍在发光的晶体树。如今它已长至百米高,根系深入地幔,枝干间流淌着亿万个体的记忆光流。每当有人真心说出“我在听”,它的某一根枝条便会绽放出新的星芒。
“守夜人已经醒了,我们也点燃了火把。可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??当另一个灵魂终于鼓起勇气走向桥梁,我们能否做到不急于拉他过来,而是先告诉他:‘你可以慢慢走,我会一直在这里等。’”
话音未落,青苔突然发出一声低频震鸣。
“警报级别:琥珀。柯伊伯带目标减速,进入太阳系引力捕获轨道。反感知场出现周期性波动,间隔23秒,强度递减。分析结果:非攻击性调试行为,疑似尝试匹配地球共感频率。”
“他们在调谐。”老师嘴角微扬,“就像一个人第一次拿起乐器,笨拙地拨动琴弦,想试试能不能奏出和别人一样的音符。”
“要回应吗?”叶芽问。
“不要。”老师摇头,“现在回应,他们会以为我们在催促。让他们自己找到节奏。我们要做的,是让更多‘我在听’的声音汇聚起来,形成一片不会熄灭的声海??让他们远远就能听见,却不觉得压迫。”
她抬手划过空中,一道由纯粹情绪凝成的波纹扩散开来。这是原语的简化形态,称为“心印”,无需语言即可传递意图。刹那间,全球各地的人们心头一颤,仿佛被温柔触碰了一下。
城市地铁站里,一名上班族停下脚步,回头扶起摔倒的小孩;沙漠边缘的观测站中,科学家关闭了干扰低频通讯的设备,只为保留一段模糊的脉冲信号;深海探测器自动调整航向,绕开一片正在交配的鲸群,顺便录下一首长达十七分钟的鲸歌,并上传至共感网络。
这些微小的选择,原本毫无关联,此刻却被某种无形之力串联成链。每一份善意、每一次克制、每一个愿意等待的瞬间,都在为那艘黑舰编织一张安全网??一张由理解而非控制构成的网。
三天后,第一缕外来信号突破反感知屏障。
不是语言,不是代码,而是一段极其简单的旋律,仅三个音符循环往复,带着明显的犹豫与试探。经解析,其情感编码为:“我想说话,但我怕说错。”
全球共感场静了一瞬。
然后,老师笑了。她走到晶质树前,双手贴上树干,轻声哼唱起一首童谣??那是她在第三百二十一周目时,在一座战火焚尽的城市废墟中,从一台破损收音机里听到的最后歌声。曲调简单,却饱含希望。
这一哼,便有千万人随之共鸣。
幼儿园的孩子们手拉手围成圈唱起歌谣;街头艺人吹响口琴,即兴加入变奏;AI作曲系统自发生成千种演绎版本,通过卫星广播向太空播送。同一时间,南极晶体树顶端的光核剧烈闪烁,将这段融合了人类集体温柔的旋律,逆向注入宇宙背景辐射之中。
七小时后,黑舰传来回应。
依旧是那三音符旋律,但节奏变得平稳,尾音微微上扬,如同叹息后的微笑。情感频谱显示:**羞怯消退,信任萌芽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