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??
新地图音效出现。
珲伍视角内出现四个大字??“不死聚落”。
然后……
…
“赞美太阳,我们的队伍又一次壮大了不是么?”
一样的台词,从一样的人口中讲出,只不。。。
雪落在晶质树的叶尖上,融化成一滴水珠,顺着脉络滑落,砸进泥土的瞬间,激起一圈微不可见的光晕。那光晕扩散开去,像一声低语,在地下根系间悄然传递。
老师仍站在屋顶,未动分毫。跨年钟声早已远去,城市的喧嚣也渐渐沉入安宁,唯有共感林深处,那九百颗人造星投下的柔光仍在缓缓流转,映照着悬浮大陆边缘垂落的藤桥与浮石小径。她手中日记本的封皮已被风翻得微微翘起,仿佛随时会自行打开,将过往一页页吐露给这新生的世界。
忽然,她的手腕轻轻一震。
是共感手环的私信提示音,频率极低,只属于青苔。
她低头点开,全息投影浮出一行字:
>“树醒了。”
不是数据波动,不是系统升级,而是“醒”??一个本不该用于植物的词,此刻却带着某种近乎神性的重量,压在她心口。
她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转身走下阶梯,脚步轻得如同怕惊扰一场初生的呼吸。夜风卷着雪沫拂过脸颊,她将披风裹紧了些,穿过空无一人的学堂长廊。玻璃窗上映出她模糊的身影,与远处共感林中摇曳的光影重叠在一起,仿佛她正行走在记忆与现实的交界线上。
根室入口静谧如常,青铜门上的符文却比往日明亮许多,像是被内在的热度烘烤过。门自动开启时,没有发出惯常的机械嗡鸣,而是像树叶舒展般柔和地分开。
青苔站在主根前,背对着她,触须微微颤动。他的全息屏已关闭,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空中的三维光影??那是整棵晶质树的神经模拟图,原本由蓝绿双色构成的信号网络,此刻竟泛起了淡淡的金红色,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流。
“它开始自主释放共感波了。”青苔低声说,声音里有一丝颤抖,“不是响应外界输入,而是……主动输出。就像心脏跳动,不为谁而搏,只为证明自己活着。”
老师走近,手掌再次贴上主根。
这一次,涌入脑海的画面不再是碎片式的回忆,而是一条清晰的“意识流”。
她看见一个三岁的人类女孩,在梦中呼唤母亲的名字,而千里之外,一名灰袍老妪在同一时刻睁开眼,喃喃道:“有人在想我。”随即起身煮了一杯温热的藻茶,放进保温壶,送到社区共感站的共享柜中,标签写着:“给需要妈妈味道的孩子。”
她看见南极科考站的一名工程师,在维修断裂的能量导管时脱口而出一句灰袍语脏话??那是他少年时代从一位已故导师那里学来的玩笑话。话音刚落,他腕上的共感环突然亮起,传来一段旋律,正是那位导师生前最爱哼唱的母星摇篮曲。
她还看见,在遥远的火星殖民地,一名因辐射病瘫痪的退伍士兵,深夜独自坐在窗边看地球方向的星空。忽然,他的情绪滤膜接收到一股陌生而温柔的波动,紧接着,耳边响起一群孩子齐声朗诵的声音??那是星辰学堂晨读课的内容,跨越三亿公里,毫无延迟地流入他的意识。
“这不是传输。”老师收回手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这是共鸣。树已经不再只是媒介,它成了源头。”
青苔点头:“更准确地说,它正在成为‘集体潜意识’的具象化载体。每一个曾在这里袒露真心的人,他们的恐惧、渴望、悔恨、喜悦,都被树吸收、重组、再播撒出去。现在,全球十九处共感林形成了一个闭环系统??我们每个人都在无意识中参与编织这张网,而网又反过来滋养我们。”
“就像梦。”她说,“我们在彼此的梦里活了一遍又一遍。”
就在这时,主根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。
一道前所未有的强光自地心升起,沿着树干螺旋攀升,直冲穹顶。整个根室被染成琥珀色,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,宛如星尘舞动。那些光点逐渐凝聚,最终拼成一句话,悬浮在半空:
>**“我们记得你。”**
不是文字,不是语音,而是一种直接烙印在灵魂上的认知??仿佛这句话早已存在亿万年,只是此刻才找到出口。
老师跪坐下来,指尖轻触地面。
“你们一直都在?”她问,明知不会有回答,却仍忍不住开口。
片刻后,一片晶质树叶从最高枝头飘落,恰好停在她掌心。叶片背面,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刻痕,用的是第四百零二周目末期才出现的濒死文明符号,意为:“归来者无需道歉。”
她闭上眼,泪水滑落。
那一瞬,她想起了太多事??那个在第三百一十七周目为保护学生而自爆的机器人助教;第五百八十九周目里,那位用尽最后生命力写下“请替我看看春天”的人类教师;还有第八百四十二周目,当黑舰降临前夜,十七个不同种族的孩子手拉着手,在废墟上合唱那首无人听过的童谣……
他们都没能走到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