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真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斟酌片刻才开口:“王娘子怀珠韫玉,陶公才学斐然,二人自是志趣相投。据说陶公正是看重王娘子才名,王娘子也对陶公十分崇敬。”
不过都是说给外人听的,真要只重才名,平康坊的名妓黎湘女也才名远播,怎不见有人为她赎身。王令淑要是真崇敬陶允中这种能为自己经营出满朝桃李之人,就不会爱怜薛光庭那篇孤直文章。
王令淑父母俱在,婚事是好是坏旁人也做不得主。乔真真也不是为此事来:“下个月隆兴寺有法会,母亲捐了五百两香火,说是时逢大旱为百姓祈福,母亲让我问问你去不去。”
若是寻常法会符岁自然不去,但是打着为旱情祈福的法会符岁不得不去,她不禁有些烦躁:“都有谁去?”
乔真真想了想说:“只怕去的人多。”
人多香火也多,符岁嘱咐乔真真:“长广姑母是一定要听经吃斋饭的,你别等我,我自己去供两篇经就走。”
留乔真真吃过饭,符岁让人把乔真真送去隔壁公主府,自己低着头在院子里绕圈。
叩云每天旁晚都要去各处角门巡查一眼,代灵一个人立在一旁随符岁步伐左右晃小脑袋,晃着晃着就觉得晕晕的。
符岁停下来时,正看见代灵正在用手拍自己头,疑惑问她:“你做什么呢?”
“啊?”代灵还迷糊着,被冷不丁一问完全没反应过来,顿了两下才说:“郡主有吩咐?”
符岁哭笑不得地看着代灵迷懵的模样,轻声道:“我明日要出门,叫他们备好车。”
王家这块地符岁是第一次来,打眼看着平平无奇,仔细分连树都是古的。论底蕴冯家比不上王家门上一根钉,论豪奢王家甩冯家几十倍。
王家府上下人接过符岁的帖子,诧异地话都不会说了。还没等他请示家主,符岁的车驾就已经堵在门前。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手按在刀上,居高临下地睨着他,颇有种不开门就破门闯进去的气势。
那下人躬身趋步想向符岁行礼,还未走到近前就被一柄寒刀架在脖子上。下人骇得腿软,两只眼珠死死盯着紧贴在他脖子上的刀,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。
“退后。”下人听到头顶一道声音响起,连忙向后撤步,可是他身体僵直,双腿也不听使唤,两脚一绊坐倒在地。
护卫面无表情地收刀归鞘,冲下人略扬一下下巴:“开门。”
下人坐在地上哪里敢动,其他下人见状忙将正门打开迎符岁进府。
一个有些年纪的男人从府中快步向外走,见着符岁小跑上前行礼,自称是府上管事,请符岁去偏厅稍候。
“王令淑呢?”
管事面色不虞,郡主此行只怕来者不善。他堆起笑容想将符岁往正房引:“夫人正……”
符岁却不听他说话,径直从他面前走过。
四五个婢女匆忙地跨过前厅,拦在符岁面前行礼。
符岁不得不停下脚步,那几位婢女将前路挡个严严实实。
“郡主不告而来,府上招待不周。郡主不如去偏厅歇歇脚等待片刻,待我去禀报夫人,夫人得空自然会见郡主。”管事三两步赶上来,再次拦在符岁面前。
符岁斜睨着皮笑肉不笑的管事,忽然拔出身旁护卫的刀抵在一名婢女额间:“王令淑在哪?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马上要更我写的第二顺的地方,期待。
王令淑这个人物一生平安富足,也只有平安富足。她想做山上松、岩上雪,最终却只能是富贵床上的牡丹花、高门深户的金丝雀。
花朝节那未曾看向窗外的一眼,又何尝不是因为她明白自己爱的不是薛光庭,她爱的只是薛光庭所代表的铮铮意象。
第45章抱孤贞蕙质冰心,岂桃李之能俦
王令淑的母亲闻讯赶来时,符岁的护卫早已将王令淑的院子守得水泄不通,连王令淑的贴身女婢都被赶出院外。
“郡主为何来此?”
王令淑的闺房不算大,布置得十分雅致,墙上挂着几幅王令淑的书画。
符岁在一幅字画前驻足,仔细欣赏一番。
王令淑的画作水平跟乔真真差不多,能拿得出手却称不上佳作。乔真真喜欢画花鸟,用色艳丽描绘细致,王令淑偏爱山水,墨色清冷笔锋嶙峋。
画旁提着一首王令淑自作的小诗,诗不错,字也好。
符岁欣赏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听说你许了人家,我带了礼物来为你添妆。”
王令淑不见一丝慌乱,还有心思回怼符岁:“郡主竟还有这般好意?只是郡主这心意来势汹汹,我可不敢受领。敢问郡主擅闯朝臣府邸,置礼法于何地?”
符岁转过身朝王令淑笑笑,不甚在意:“我无法无天无节无义,你王家又不是第一日知道。”
王令淑也知晓就算告到御前,圣人也只会偏袒符岁,只好气呼呼地坐下,扭过身不理符岁。
王令淑不想跟符岁说话,符岁却偏要说:“外面说你敬慕陶允中才学,可是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