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务室内,校医让肖然止住鼻血再走,而江念期就靠在药品柜前陪着他。上课铃早就响过了,那个打球的男生已经离开,江念期还专门让他去二班找老师,帮他俩请个假。
肖然留着板寸,头形好看且轮廓硬朗,细看之下,很有男子气概。江念期有点无聊,一低头又看到了他脚上穿的鞋,发现还是上次脱了胶的那双,眼下像是已经补好了。她想了想,问道:“你脚多大?”
肖然捂着鼻子看了她一眼,说道:“四十三码,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江念期摇摇头,顺手把鬓角的碎发给捋到耳后,“想知道你的脚是有多大,才能把鞋给穿成这样。”
“这跟鞋码有什么关系?”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鞋,换了个坐姿,把脚往后挪了挪,隐没在床下的阴影里,说话声音也比平时小了很多,“买的都是合适的尺寸。”
见她突然换了个话题,肖然一怔,反问道:“她怎么得罪你了?”
“昨天去我妈那边吃饭,这人说我。于晴还自曝了上次来学校污蔑我的那人就是她找的,这事是不是跟姚贝也有关?”
大概是没想到江念期会跟他说这些事,肖然迟疑片刻后,也对她说起了他知晓的一些事:“她跟于晴以前就是一个学校的,那所学校是小初高一体化办学。后来,于晴考到市三中,她也跟着考了过来,她嘴挺甜的,学校里那些稍微有点名气的学生她都认识。”
“哦。”江念期应了一声,开始低头抠手。
肖然见状又问道:“你在学校的群里吗?她经常在群里发消息。”
“好像在,上次扔我作业本的人把我拉到了一个群里。”江念期闻言抬起头,拿出手机开机后,打开社交软件,让肖然确认一下是不是这个群。
“是这个。”肖然点了点头,又问她道,“你号码多少?我加你。”
“加我?你想干吗?”江念期没反应过来,心直口快地问道。
“你病得不轻,不加了。”肖然翻了个白眼,捂着鼻子转过头。江念期见状乐了,把自己的微信号念了出来:“记住了吗?要不要我再念一遍?”
他直接把她刚才报的那串数字和字母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又问了她一遍:“是这样吗?”
“是是是,学委厉害,这么复杂都能记住。”江念期故意逗他,直接给他鼓起了掌。
肖然没抬头看她,只是拿开堵鼻子的纸,看了眼上面的血,然后把纸给扔掉了。
“不流血了,回教室上课去吧。”
晚自习,江念期埋头默默地写作业,班里没人跟她说话也有好处,至少不会分心。
投入做一件事情时,时间就过得飞快。下课铃响时,还有很多同学依然坐在位子上学习,江念期随手将卷子往桌斗里一塞,起身离开了教室。放学时正是走廊上学生最多的时候,校园里也热闹了起来,处处充斥着聊天的声音以及奔跑下楼的脚步声。
江念期刚走到校门口,就看到校门外站着一个少年。
校门口光线昏暗,沈调坐在自行车车座上,两条腿笔直修长,还露出了一截脚踝,在深色校服裤子的衬托下看起来很白。
江念期不确定他在这里做什么,但路过他的时候还是跟他打了声招呼:“沈调,你不回去吗?”
他抬眼看向她,却没有说话。
江念期有些疑惑,她转头看了一圈周围,这时正好有两个学生结伴走出来,商量着要去前面的小吃摊买点吃的,路过他们时,还将目光投了过来,像是好奇他们在做什么。
江念期莫名地有些心虚,伸手摸了摸鼻子,又转过头,道: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沈调总算开了口,然后骑上车,慢悠悠地向前。虽然他骑得很慢,但平衡保持得很好。
江念期小跑着跟了上去,他没骑多久就又停了下来,推着自行车和她一起步行。
江念期的目光落到沈调扶着的自行车上:“我不太清楚自行车要停在学校哪里。”
“那明天一起去学校,七点走。”
“好。”
道路旁有车流经过,在路灯的映照下,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随着前行的步伐,时不时还会有长短变化,但一直都相隔不远,有时还会重合上。
进小区后,沈调先去了趟车棚,把自行车锁好。江念期在一旁等着他一起上楼,在他锁车的时候还给他指了一下自己新买的那辆自行车。
沈调的状态好了许多,江念期已经完全找不到他前天那种坐在地上玩游戏的颓丧模样了。
两人一块儿进了电梯,江念期按了七层,顺手帮他按了八层。电梯很快开始运行,江念期开口问道:“你怎么来找我一起回家了?”
“不可以吗?”他反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