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眉头皱着,似乎是真的在担心他,晏鹤京的身上冰火两重天,得了关心,愈发按耐不住:“我哪里懂,你又不乐意帮我,我只能胡来。”
“你、你别打悲。”姚蝶玉放下帘子,“我受不住了。”
“那你还撩拨我。”晏鹤京又倒杯冰水来喝,越喝越热,他拿起冰盆,作势要往身上倒。
姚蝶玉隔帘见之,急不择言阻止,喊道:“诶,别这样,我、我帮你就是了。”
奸计得逞,晏鹤京想也没想就把冰盆放下了,带着一股凉气走过去:“怎么帮?”
“不进去就好,但是……我要先去喂蚕。”姚蝶玉不知自己被骗,一片热心肠要帮晏鹤京的同时,记着那些嗷嗷待哺的蚕。
这意思是除了不得入内,其它事儿都能做,这样也足够了,晏鹤京当即眠倒姚蝶玉,不让她去喂蚕,有滋有味蹭着磨着,体味光滑细腻的肌肤:“待会儿再去。”
为了让晏鹤京快些结束,姚蝶玉在他耳边慢喘,偶尔掀开唇,含住他的耳垂,用舌尖描摹。
他的手指碰了凉水,无一点温,口内也是凉,碰上来,身体一阵软,她喘着,不由打颤,还陡的哼哼哭起来。
晏鹤京黑白分明的眼里满是惊喜:“你喜欢凉凉的?”
姚蝶玉闭上泪眼不语。
得不回答,晏鹤京自己去寻找答案,冰冷的手指往下边去试探地碰触一下,榻内忽然吱吱呀呀摇晃起来,回应他的是一股暖流,黏糊糊地洒在指尖上。
他低低笑几声,目光向帘外的冰盆看去,慢慢分隔了她的腿,一举而入:“口是心非啊,我晓得了,下回我定能让你爱得死去活来,今儿还是吃些热的好。”
底下一满,姚蝶玉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受骗,眼泪流得更多,恼羞成怒,连自己也骂:“我果然是愚蠢的,又、又被你骗了去!”
晏鹤京嘴上哄着,腰里并未偷力:“嗯……情之所钟,虽蠢不嫌。”
听得这句话,姚蝶玉恍惚出了神。
晏鹤京的这句“情之所钟,虽蠢不嫌”,和当年吕凭在花烛下说的情话极其相似。
那日笑语烘春的夜晚,吕凭这般道:“若说小蝶事事村,那我则是般般丑了。”
吕凭不是读书的料,但读的诗书多,他把韩羡龟留下来的书一一读了,说起情话来出口成章。
花烛下的那句情话,原文出自元代《南吕·四块玉·风情》,他稍作了些改动,她听着,眼睛热乎乎的。
那会儿村里村外的人都觉她愚蠢,容易相信别人,心肠太好,受了委屈选择忍气吞声,甚至大多时候她并不觉得自己受了委屈,旁人提点,她不以为意,不去计较。
就拿做绒花缠花的事儿来说。
她是个养蚕娘,会用蚕吐出的丝织布,织布多出来的丝线则用来做些绒花与缠花,可谓是物尽其用。
寻常娘子做绒花缠花时,生怕自己的技巧被人偷学了去,所以有人来拜访时,且要停下手中的活儿,还会把做好的或是没做好的东西遮起来,就连用什么工具也不能让外人知晓太多的。
她做的绒花缠花,虽没有苏杭里或是京城里的什么宋家、王家厉害有名,但胜在有新意,别人都在用线做花时,她用线做些稀奇有趣的玩意,比如只是美观好看却不能扇风凉快的花扇,开满花的缠花小刀,能够当步摇的衔花纸鸢……
她做绒花缠花时从不藏着掖着,有人来拜访,手里也不停活儿,问她如何做,她会认真回答,后来技巧被人学了去,新意被人窃了去,也不恼怒生气,有人劝她要遮藏,她只说:“被人窃了新意,再想就是,反正我脑子不灵活,多动动脑筋也好的。”
村里村外的人且说这样一个呆女子可以为妾,却不可以为妻,但吕凭偏是喜欢。
他和姚蝶玉五岁相识,一块儿长大,他以为,真正愚蠢的人会不经意间害人又害己,还叫人气恼厌恶的,在他看来姚蝶玉并不让人讨厌,她不蠢,只是没心眼而已。
被人说多了蠢,姚蝶玉有时偶尔也会难过,吕凭生得一表人才,模样俊美,而自贬说丑,意表他不在乎外边人怎么说,不管如何都会爱她。
而她也说了要与他一双两好过日子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