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他这次没死——但离死更近了一步。
泉奈知道你在焦虑什么,所有自己男人需要上战场的女人们都是这般提心吊胆。
不提心吊胆才有鬼吧?
他这么安慰着自己,但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你。
总之他能做的都做了。最后又不得不把斑搬出来,不然他真的可能会为了多陪陪粘人的妻子而做出装病不上战场这事……
在出发前的当天晚上,他只是碰了下你的肩膀,就被你甩开。
怎么还在气白天的事!而且说到底都是因为你太过分了,居然拿改嫁威胁他——甚至还说什么让斑杀了你这种傻话。不过你真是爱他,都愿意为他去殉情。
唉,倒也不必。他们说的都是气话,哥哥也没当真。
黑暗中,他躺在你身边,自我感觉良好地、甚至带着点苦涩的甜蜜,等待着你的呼吸平稳。
“如果没有虫。”你的声音从他身前传来。
泉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在等你接下来的话。
会是什么呢?
是说‘没有虫也会爱上他’吗?虽然此刻气氛不对,不太可能是什么动人的情话,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、不那么糟糕的答案了。
你吐出的后半句,却像地狱传来的审判:
“我不会爱你。”
什么?!
泉奈以为自己听错了。猛地坐起身,动作大得床都发出呻吟,你侧躺着,抱着双臂,一个拒绝的姿态。
你紧接着说出来的话,让他听错的可能接近渺茫,正在粉碎他最后一丝侥幸。
“我会一种忘掉记忆的封印术。”冰冷的陈述,像宣读判决书,“你死之后我会施术忘掉和你相关的所有东西。”然后你拿指尖拨弄着因为瘦了些而有些余地可以转动的指环。
泉奈的声音尽力的平稳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不要。”你闷闷的说,“我不要伤你第二次。”
第二次?
太莫名其妙了!这一句话足够把他捅死了,捅第二次的补刀还有什么必要吗?只是为了确保他死得更透吗?!
滚烫的液体无法控制地涌出眼眶。泉奈狠狠抹了一把脸,将那带着恨意的泪水,报复性地揩在你背对着的衣服上。
自己抱着枕头回自己房间了。
他这时难得的感慨起你真是有先见之明,当时说必须要有你的房间,不然泉奈真的不知道和你吵过架后要回哪。
他只能化悲痛为战斗力了,此次战斗他越打越顺,一切都顺利的过了头——
直到被捅前他都自我感觉良好。
不得不说你的第六感真是有够邪门的……
他一边强撑着意识,提防着柱间和扉间会不会趁机对心神大乱的斑不利,一边大脑充血在想回去怎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肾上腺素和内酚酞续了他一命,被斑架回去的时候他本来还在想就这么走了其他的族人怎么办,回到家之后只有满脑子的怎么把你骗过去。
怎么办?
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——
谁来帮帮他。
被安置在熟悉的床铺上,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。
他没办法了,他以为这至少是十年后、甚至是二十年,等到他至少比父亲还老,他自觉自己比父亲要强,活的会比上一代要久——
没办法了,他只能这样了。
不过用眼的人得换一个,他得劝劝哥哥。
“我并不是——全部都是为了哥哥和族里才……”他说完半句话就要咳一下,“我有私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