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天她失算了,地上有一筐猪草,却不见铁子的踪影。
香梨焦急得在山洞里来回喊,“铁子,你在这儿吗,你在哪呀?”
无人应声,这里地面一向干燥,汗印的足迹早已消失不见。香梨皱眉看着流动的溪流,担心铁子顺着水爬进去了,可自己不会游泳……
越想越怕,她不敢耽搁下去,立马跑去山洞周边的野果、野菜处挨个呼喊搜寻。眼看又过去了一炷香时间,哑着嗓子的香梨心慌不已,决定跑回村里喊人。
“香梨,你怎么了,跑得满头是汗?”循声望去,正是找了半天的铁子。
“你跑哪去了!让我好一顿找,山洞里,果子林,哪哪都没人。我们这后山可是有大猫,生怕你被吃了!”
看他被说得低头不吭声,一副任打任骂却不悔改的模样。香梨只觉一腔怒气无处释放,憋得胸口发疼,想立刻打他一顿出气。
瞪大的眼睛却突然看到他湿淋淋贴在身上的衣服,“哎?你衣服怎么湿的?你下水了?”
铁子神情落寞,语气平淡地说道,“嗯,我顺着小溪一直往里走。溪水有些凉,才到大腿那儿。走了好久也没到头,里面也黑黑的,就回来了。”
香梨却火气立消,心里一个咯噔,难道他已有了寻死的念头。幸好溪水不深,不然……
她有些后怕,放缓语气劝道,“你就来我家住吧,我娘和你娘是从小住在隔壁一起长大的好姐妹。我爹和你爹又是从外地一起逃荒过来的结拜兄弟。当初你娘走了,本来老村长就说让你来我家住当我弟弟的,是你爹对天发誓会好好养你,死活把你留下来。
早知你现在天天被那恶婆娘打,当时就该来我家住。不缺你一口饭吃,更何况你那么能干。娘亲可愿意你来了。”
她越说越起劲,想着以后铁子来当她弟弟,一定好好对他,跟着一起打猪草,自己的好玩意也分给他一起玩。
“可是,娘临终前,让我要听爹的话,跟着爹好好长大。”铁子望向前方,眼中蓄满怀念。他又想起娘亲躺在床上,强撑着笑脸摸摸他脑袋对他殷殷的嘱托,不由得红了眼眶。
香梨心里的怒火瞬间死灰复燃,又烧到了头顶!
铁子那恋爱脑的娘,看上长相英俊的李叔,就死活要嫁!她爹生前还强压着让李叔入赘,让铁子随江姓。她爹死后不到一年,江姨就心疼男人整天被人嘲笑歧视,难产生下铁子的身体还没养好,就定要再生个随李姓的娃。结果劳累过度孩子没了不说,人也垮了。
铁子才三岁,她娘就撒手人寰。临终居然还担心男人殉情,让铁子好好听他爹的话。真是天真过度,智商感人!
可是,骂他爹还行,骂他娘,铁子准会翻脸。香梨咬牙转过头,把嘴抿紧硬憋着气往前走。
四月初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,桃花林内一阵微风吹过。花香拂面,飘荡的花瓣落在衣间。香梨沉醉其中,不由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是什么?”铁子突然惊惧地问道。
“啊?有什么东西吗?没看着呀。”香梨睁开眼睛,茫然得四处张望。
树上缀满桃花,地上也被铺上一层厚厚的花瓣地毯,满眼均是粉色。看得久了,有些头晕目眩。香梨没发现什么东西,但也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。
是哪里不对劲呢?她歪着头想。
对了,是安静。这里太过安静了!
平日里,黄莺啾啾地鸣叫,松鼠跑过窸窸窣窣,野兔掠过草叶沙沙作响,桃花林里无比热闹。
而现在,林内没有声音,没有任何其他生物。安静得如同置身于一幅静默的画。只有风吹过,默默飘落的花瓣在动。
香梨汗毛倒竖,感到一阵阴冷的气息。
似乎,有什么人在盯着他们?
突然,似是画中人破纸而出,远处一片粉色花朵动了起来,飞速朝二人袭来!
近到眼前才看到,是两个有成人巴掌的,蜜蜂?
巨大的粉色透明翅膀,流光溢彩绚丽无比。血红色的一对复眼,几乎占满了头部。通身金色的甲壳,细而长的腿上有着细微的绒毛,漂亮而危险。
那蜜蜂绕着被吓傻的二人转了几圈后在胸口处停留,伸出有几寸长闪烁着寒光的口刺,轻松得穿过衣服戳入体内!
“扑哧”一声。
血肉防御被破,滚烫的鲜血流过皮肤,很快变得冰凉。
大脑立即被强烈的眩晕和恍惚占据!她拼尽最后的力气,挣扎着想看向胸前的伤口。
却像是被斩断了灵魂与身体的联系,无法再控制它做出任何动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