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嫂宛若劫后余生,她怕事:“得亏县君小姐帮你把人打发了,不然闹到县令前那就麻烦了。”
“怕啥麻烦,这是她的错,我家狸狸只是还击,怕什么官府。”陈氏不赞同。
大伯哥摆手称快:“干得好!就该踩回去,踩的就是她。”
阿爷只是盯着詹狸的脚,想到那处可能被踩得青青紫紫,她走路时都在忍痛,泪往上涌。
“狸狸在外受苦啦,就当月钱丢她脑门上不拿回来了,不干便不干罢,阿爷养着你!”
詹狸趁此机会,表明她想做生意:“既然绣衣楼呆不下去了,我想另辟一条生路,娘,说出来你们可不能骂我……”
陈氏性子急:“你说就是,哪能骂你。”
不说还好,一说,四个人面面相觑、目瞪口呆。谁会想到大名鼎鼎的剿匪娘子,会出自他们家啊!这说出去旁人都当你在吹牛。
“…狸狸,你真的是忠勇义女?”
詹狸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剿匪有多危险,她想都不敢想,陈氏捂住胸口,要昏过去了。
詹狸坦白,自己已经用赏银盘了铺面,希望他们同她一起,上县城做生意。
“是我先斩后奏了,如果不愿意,我一人去县上也可以,只不过要多聘些人手。”
“田地咋办?”阿爷第一个支持詹狸。
大伯哥头脑机灵:“狸狸那妆品铺子,也不要男伙计,那点力气活,我和阿爷轮着来就行。”
孙嫂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在自家人开的店做工,暗暗期待。
陈氏却反常地生了詹狸的气,打死也不答应跟他们搬去县上,回房重重关门。
詹狸局促地站在原地,不需旁人宽慰,她也知,娘是太过担心她,像乔姐姐那样。
想起曹昀说的话,不经思考就跑去素如,确实是她思考不周。要是她尸骨难寻,所有人还当詹家的冲喜娘子真跑了呢,更重要的…是这么大的事詹狸也不晓得和娘说一声,伤了她的心。
而且…她想把詹景行也带上县城,那儿大夫更多,他若有情况,更好照料些,也算减轻负担。
詹狸愁容满面地回房,注视安定平静的詹景行。他双手交叠于腹,呼吸轻缓,带给她无数净土。
她俯身,扯松了詹景行衣襟,将长命锁挂在他脖子上,银贴住他的肌肤,叫他感受那抹凉。
最好凉到你骨髓深处,让你醒过来。
“我连一支钗都不敢买,却念着你,给你买了这个。你摸摸,能摸出是什么吗?长命锁,听听看,还会响。”
詹狸拨动银铃,叮零几声,宛若鸟雀折翼前的啾鸣。
“我待你如此不薄,你醒了,也要好好待我。”
她换了寝衣,躺在詹景行身边,却怎么也睡不安宁,于是趴上他胸口,食指在他衣衫画圈,垂眼不知想什么。
“今日娘做的馎饦,可好吃了,可惜你吃不到。”
她忽而撑起身子,面颊似乎靠了过来,疏疏落落的香气沾染全身。
“夫君,能进你嘴巴里的东西,除了苦涩的药汁,就是无滋无味的清汤寡水。”
望着他俊挺的侧颜,詹狸可怜地把自己的温暖分给他。
“你好像,比我更惨一些。”
詹狸毫无旖旎情思,只是心怜地,将双唇献给他的侧脸,轻轻一吻,如话本子里对珍重之人做的那样。